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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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候在车边的助理急匆匆走来，“殷总，蒋先生的电话……”

抬脚要进去的男人停了下来，阴沉的脸上露出不悦，助理知道这话有些不合时宜，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蒋先生一直想和顾董见一面，他想向您要个明确的会面时间。”

蒋先生待人温和有礼，风度翩翩，唯有提起仇人时常咬牙切齿，恨不得手刃仇人。如今仇人已经失去所有依仗，蒋维奇等不及要去审判他。助理一路见证两人携手合作，走到今天，感情深厚，碍于受过的帮助，想要帮上一帮。守门的队长悄悄竖起耳朵，他摸不准殷总对庄园主人的打算，如果蒋先生强闯进去，他们是拦还是不拦呢？多半是不敢拦的。一个已经成为困兽，一个是老板的心上人，庄园未来的主人，有眼睛的都知道该怎么选。“让他直接来问我。”

殷野没接手机，淡淡瞥了助理一眼。助理被他看得背后发凉，意识到做了件蠢事，一时松懈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明白，我会转告给蒋先生。”

助理撑着专业的皮囊回答完，低头匆匆离开，她已经从殷总微妙的迟疑中领会到答案。殷野扫了一眼男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进去。”

“是。”

雕刻着族徽的厚重漆石大门向两边开启，很快无声合拢。云松晃动着枝叶，仿佛在告诉庄园主人有访客到了。庄园久经岁月侵蚀，宛如一位沉默的贵族，静静地伫立在岁月的长河之中。它坐落在一片广袤的土地上，四周被郁郁葱葱的林木环绕，仿佛是大自然特意为其圈定的领地，既守护着这份古老，又增添几分神秘。庄园里有一幢主楼，两幢副楼，造价在皇室时期已经称得上不菲，如今身价更是不可估量。主楼外墙由厚重的石块砌成，经过无数风雨洗礼，石面已被时间雕琢出斑驳的痕迹。此刻的庄园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上空电子机械的嗡嗡声和喷泉水池发出的水流声。无人机交错飞过隐蔽角落，庄园内一举一动被传回监视大屏，很少有落败者值得如此慎重对待，但顾轻，没人敢有丝毫松懈。他们都见识过或听说过他的手段，这样的人哪怕是死在眼前都需要悬着一颗心提防是诈死。——现在对方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没人敢尝试半路开香槟。殷野面朝久违的副楼，由青石铺就的小径引领着访客深入探索。小径两旁，原本应该修剪得宜的灌木和鲜艳绽放的鲜花如今已被野草所占据，为这古老的庄园平添了落寞。远处，古堡式的建筑错落有致，尖顶的塔楼直刺云霄，仿佛在向天空宣告着主人的辉煌与权势。这些风景他熟悉得不能在熟，小径并非正路，而是顾轻喜静，特意开辟出来，休憩时只有通过这条路才能见到他。走到一半路过一条人工开凿的观赏水渠，清澈见底，圆滚滚的鱼儿自由自在游弋。这些鱼出自他手，用完成一项‘作业’的功劳换取它们活在庄园。一开始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宠物，殷野恨不得天天投喂，每一条都认真取过名字。后来越来越忙碌，各种各样的事情占据所有时间，加之与庄园主人的隔阂越来越深，几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便很少踏足庄园。即使回来也是从正路走，带着保镖，在接见客人的会客厅，隔着五六个人的位置汇报完工作就匆匆离开，哪里顾得上其他。或许是完成了人生里最重要的大事，殷野终于得到空闲，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停下脚步，放慢速度，以新的眼光去看这座生活十多年的地方。天空逐渐从橙红过度到暗蓝，石墙上攀援着数不清的藤蔓，在夕阳下投射出一片阴影。阴影的下方是精心设计的花园，一排排花卉分不清种类，在风中摇曳飘荡。一道背影霎时吸引他的视线，殷野迈步朝花园走去，一边在脑海组织语言。在这个人面前，他想要确保自己掌握主动。按理说眼下局面胜券在握，大可不必如此慎之又慎，殷野仍不敢掉以轻心。如同严密的无人机是下属对庄园主人恐惧的具象化，他也一样，在顾轻面前，始终难以做到真正的从容自信。那是常年被一个名字笼罩，刻进骨髓的可怕阴影，驱散阴影需要足够的时间，至少现在，阴影仍在。殷野停在一个恰当的距离，既不过分靠近，减少被看穿的风险，又足够给对方制造压力，彰显力量。高大的身材在地面投下一道影子，居高临下地望向男人。“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