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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王姨最先留意到摄影机,瞪大了眼睛,抬起胳膊肘撞了撞她身边的高凤娟:“娟子,咋……还有录像的?”
玉米村村民陆陆续续注意到摄影机,办公室里的气压骤然起了变化。穿着碎花衬衫的老头儿指着进来的人,问自己面前的新缇警察:“他们不是来拍我们的吧?”
“大爷,是这样,”
一名会说中文的警察凑上前,“场所没安排到警局而是安排在这里,既避免你们紧张,又为保护你们安全,我们也是开了很多未有的先例,但取证录像程序是一定要有,一会儿开始录,你就当它不存在,我问你什么,你如实说就好。”
设备是提前调试好的,一开机,压根儿没给玉米村村民想出借口的工夫。摄影机后的师傅打了个手势,机位旁的警察朝玉米村村民招手:“可以开始了,哪位第一个录?”
没一个人上前,村民们面面相觑。王姨的脸皱成苦瓜,看了看何小满,视线落回高凤娟身上:“娟子,你之前也没说作证还得录像啊?这事万一不成,咱会不会被报复啊?”
何岭南掐在玻璃瓶身上的手放松下来。拧开盖,慢悠悠喝下第一口。他感到一股隐秘的畅快。——临阵脱逃,更符合他对这些人的预想。“您放心,现在和过去不同了,”
何小满站到王姨面前,“别说报复,那人不可能继续逍遥法外……”
“王姨。”
何岭南开口。何小满站在一旁急着和他对眼神,他压根儿没看何小满,只盯着王姨:“没事,你就当来旅游,不录了。”
王姨如释重负,笑了笑,又看看何小满:“那……多不好意思。”
不只是王姨,其他玉米村村民也都瞄着王姨动作,何岭南话一说,其他村民也都默契地往办公室门口挪。高凤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同村,须臾,一嗓子喊道:“咱来之前不都说好的吗!你们这么大岁数人了,让不让人笑话!”
碎花衬衫正好经过她身边,被喊个正着,梗起脖子应道:“小满丫头让我们办护照时候说的就是带我们出国玩!人家丫头都没说话,你别咋咋呼呼……”
“你们当年胆小不帮,现在坏人倒了,就差你们几句话做个证,你们这时候又把俩孩子撂下,不亏良心吗!啊?”
“高凤娟,你别搁这儿装好人!你那么了不起你帮啊,你不是也当年没帮这俩孩子?”
办公室里吵起来,有人跑出去通风,一个戴了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有那么点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意思。何岭南看出这人不寻常的气场,朝秦勉歪过头问:“这是那个怕我空?”
“帕他空。”
秦勉纠正。何岭南挑了挑眉。帕他空回到办公室,跟他同时进屋的助理扬声道:“各位,这是前总统竞选顾问!帕他空先生。”
这话喊的跟“皇帝驾到”
似的,满朝文武百官都安静下来,打量起帕他空。帕他空先是看了秦勉,点点头,然后朝秦勉身旁的何岭南伸出手:“何先生是吧?”
何岭南握住帕他空的手摇了摇:“幸会。”
他和帕他空说着客套的废话,不耽误听着一旁玉米村村民议论。“要不咱还是在这儿把证词录完吧?那坏人再有能耐,能比总统还能耐?”
“这人又不是总统,不是说是总统竞选顾问?那是个什么职位?”
“你记不记得我推荐给你的短剧,顾问……差不多就是左护法啥的。”
“你俩等会儿,没听小秘书说前总统么,可不是现任总统!我打听了,现任总统不是他们这伙的,他们这一届败选了!”
“啊?那这左护法也不咋地。”
左护法本人显然什么阵仗都见过,笑容款款转过身,面向办公室内玉米村村民,伸手比“介绍”
姿势指向靠墙的一排摄像机:“诸位请放心,既然我今天表明身份,那你们就是由我们党派保护的证人,党派向来回避处理这一类涉及政治人物的敏感事件,但我们在这件事上没有选择回避,足以说明我们惩治凶手的决心!”
帕他空话一顿,助理利落接上话:“我们会让新缇整个司法聚焦在斯蒂芬李的案子上,相信你们返回边城之前,斯蒂芬李和他的势力就会被绳之以法!”
帕他空和助理说完,玉米村村民像没听见这茬儿一样,接着刚才的话往下吵吵。纯吵吵,半天不见一个人往办公室门外走。一个秃顶老头儿打破僵局,率先朝摄像机走过去:“我先录吧。”
“老陈!”
碎花老头儿拽住他,“这不是闹着玩,把咱们录下来,万一没干掉那新缇人,他知道咱长啥样咋整,你没看见荣耀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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