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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何小满电话,是刚出警局那时。高凤娟笑意僵在脸上,心里压得难受,没去看何小满的脸,只低着头道:“对不住你俩。”
病房在她说完话之后变得安静。少顷,何岭南开口:“李婶,当年那人是到玉米村寻仇,杀我爸一个不解恨,特意来斩草除根。要不是你跟他说,我和小满是你家孩子,那人就把我俩一起杀了。”
身体的疼痛、心口的后怕猛地一顿,高凤娟感觉到自己某处有什么东西忽地打起颤,鼻子泛上酸楚,她抬起头,看向何岭南。这小孩和十几年前一样,眼睛长得最好,该白的地方白,该黑的地方黑,看着格外有神,像他爸何荣耀。高凤娟的嘴唇动了动:“警察同志说,凶手已经死了,不给立案,婶现在才想起来帮你们……来不及了啊。”
“能帮。”
何小满忽然道。何小满看了看何岭南,继续道:“凶手没死。”
新缇。首都正处在雨季,几分钟前还艳阳高照,一片云飘过来,天没来得及氤成乌色,雨点便已噼啪落下。郊区,某私人医院。病床上的阿伦紧皱眉,摇了摇头,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秦勉:“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要跟你说的事……”
“断裂的,没用,除非我们找的那个人。”
阿伦喃喃念着,神色越发显得困惑,“究竟是什么断裂,什么没用,找什么人,我记不起来。”
秦勉:“你别急,先好好休息。”
阿伦妻子走上前,将阿伦后背的靠枕扶了扶,柔声道:“医生说过,车祸造成了短暂失忆。过一段时间会慢慢恢复,急不来——”
单人病房房门被推开,一个皮肤偏白的新缇长相男人走进来。这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运动服,衬得鼻梁上偏商务款的金丝眼镜格格不入。阿伦盯着男人冷哼一声:“辅佐官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阿伦妻子却立即起身,将椅子让给对方:“您坐。”
男人摆了摆手,面向秦勉:“就是你找的医生救了我外甥女?”
阿伦妻子连连点头,回过身向秦勉介绍:“这位是帕他空,前总统竞选辅佐官。”
“前总统这一届没连任,所以我现在算无业游民。”
帕他空向秦勉伸出手,“我是你的粉丝。”
秦勉接住帕他空的手握了握:“荣幸。”
帕他空和秦勉寒暄一番,转身看向病床上的阿伦:“学弟,还在气我当年没推荐你?”
“怎么会。”
阿伦冷哼。“再往上,你未必开心,你向来不喜欢坐办公室……”
“可我依然被当成你们党派的爪牙,”
阿伦打断对方,抬起绑着石膏的手臂,“差点就被汽车炸弹炸死!”
阿伦妻子牵住他另一条手臂:阿伦……阿伦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看向帕他空,音量缓下来:“您还是别来找我了。新总统和野象纠缠不清,野象最擅长搞炸弹袭击,我可不喜欢被炸死,多难看。”
帕他空微微扬起下巴,挺直后背,从椅子上站起来:“祝你早日康复。”
阿伦妻子将帕他空送到病房门口:“抱歉,阿伦头部受了伤,脾气变得更古怪……”
“阿伦说的对,”
帕他空道,“他因为党派争斗遭受无妄之灾,我这段时间还是不来打扰他了。”
说完,帕他空看向仍留在病房里的秦勉:“冠军,我们稍后见。”
“稍后见”
,是新缇人常用的临别语,本没有特别含义,秦勉心头却浮现一丝异样。眼中异物感依然没有好转,眼底像藏着一颗揉不出来的石子,随眼球转动一刻不停地磨擦角膜。下午五点,阿伦女儿来探望父亲,认出秦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熊玩偶送他。临别,阿伦妻子将秦勉送到医院楼下:“阿伦这边,你不用再来探望他了。”
她的视线落在秦勉手中的毛绒玩偶上,又道,“玩偶可以安装电池。”
秦勉反应过来,微微用力握住手上的玩偶:“阿伦遇到这种事,我很抱歉。”
阿伦妻子笑了笑,抬起双手在眉心合十:“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长舒一口气,走回住院部大门。丈夫车祸前交代要给秦勉的东西,借由女儿的手,交给了秦勉。她回到病房,女儿正在给阿伦展览作业纸上的工整字迹。她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头:“中午学校食堂做了什么饭?”
女儿仰起一双大眼睛盯着她,似乎很是为难,半天才道:“妈妈,我中午没吃食堂,舅舅带我去吃披萨了。”
阿伦妻子摸在女儿发顶的手一顿,面色登时僵住。车门敞着,等在车里的车厘子将靠背完全降平,躺在驾驶位上打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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