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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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他猜大哥当年应当是在南疆目睹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就像他现在的处境一样。叶兰舟这个人太过神秘，本以为只是个替嫁的庶女，谁知道能南疆扯上关系？那虫子还趴在她的手心，柔软的身子摩挲着她的掌心。这金蚕蛊不简单啊，叶兰舟居然能有一只，他手下眼线不少，从金陵到南阳，再到上京，一处不落，但他查不到叶兰舟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她的师父是谁，来自哪里……谢承宴说道：“那这事就劳烦你了，你想查谁就直接去查，用不着和我打招呼。”

就这么给了她彻查王府的权利？这下轮到叶兰舟疑惑了，她指尖碰了碰金蚕蛊，让它缩回了衣服里，她挽好了衣袖，问道：“不问问我什么计划？”

谢承宴摇了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正说话间，叶兰舟的余光中一片雪白，她转头看过去，那雪一片一片，最后甚至像是一簇一簇地落下。上京又下雪了啊。这是个多雪的冬天，叶兰舟分明记得上一场的积雪还未消融。窗外漫天飞雪，不过一会儿，房檐上就落满了雪，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色。似乎比前些日子的还要大一些。她喃喃问道：“上京每年冬天都会下这么大的雪吗？”

谢承宴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窗外，凝神片刻，才说道：“这也是我来上京以后，雪下得最大的一年。”

无休无止，一场雪落下后，迎来的不是黎明，而是下一场雪的开始。不见艳阳天，只见永恒的落雪。两人沉默一会儿，叶兰舟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王爷来上京几年了？”

“四年。”

谢承宴说道：“南疆战乱平息的那一年回的上京。”

胤景二十四年，是战争平息的年份。战争持续了三年之久，谢承宴在南方守了三年，直到两方军力消耗殆尽，谢承宴才被诏回上京。而后，原本应当被斩首的骁勇侯府二公子陆千山和谢昭和成婚，陆千山前往南疆驻守。谢承宴归京后，老皇帝说他三年守城辛苦了，所以给了他皇城巡检司的职位。又因为守城时，对火药的研究已经远超于朝廷的水准，于是将兵部直属的神机营给了他。他突然感慨道：“时势变迁，日子过得真快啊。”

叶兰舟坐在对面听着，他难得和她讲这些之前的事。痴迷在谢承宴眼里，那些事就好像一道伤疤，藏着他不为人知的狼狈，而今他在她面前亲自揭开这段历史。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叶兰舟心里陡然产生一种……满足？她喜欢看人揭开自己伤疤的样子，也享受这种因为她而揭开伤疤的自豪感。“刚回上京时候，身上伤多得吓人，宫里太医都觉得我是活不久了。”

谢承宴冷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讥讽那些太医的话，还是对自己侥幸活下来的窃喜。但叶兰舟立马反应过来，他应当是前者。只听他接着说道：“军中没有粮食的时候，我和副将带一小队兵劫了南疆的军粮，结果遭到南蛮的围杀，身中数箭尚能活下来，那又算什么？”

算下来，当年谢承宴被天家留在京城的时候才十九岁，和她现在差不多的年纪，而且一守就是三年，当真不容易。叶兰舟突然回想起，他身上好像确实有很多伤，昨夜没有灭灯，他身上的伤疤便显得更为可怖，但叶兰舟并不反感，甚至还对这些伤有些痴迷。发现自己想法的时候，叶兰舟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分明应当是旁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她却觉得那些伤带着些无形的魅力。另外，她发现谢承宴总是呈现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但每每一牵扯到褚休他就会失控，因为他总是在怀疑她和褚休有旧情。谢承宴应当是没被人坚定地选择过，这才会产生出这种敏感的情绪。她和褚休重逢以后仅仅见过两面，况且褚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这就让谢承宴控制不住了。她总觉得她面前的谢承宴和当年守城的谢承宴不是一个人，当年守城的谢承宴杀伐果断，统领三万精兵对抗南蛮十万大军，而面前的谢承宴敏感易怒，仿佛情绪占据了他的主体。叶兰舟愣了一会儿，目光在谢承宴身上没挪开。“我和你讲了不少。”

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开口说道：“该你说了。”

“我？”

“说说你的来历。”

她仿佛猛然从梦中惊醒一样，对了，这才是她认识的谢承宴，纵使揭开自己的伤疤，也是因为有目的要达到，他仿佛笃定她会因为他的过去而感到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