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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但眼下积雪没过了人的膝盖，宫中又都是贵人，主子们走了走去的，弄得满身雪可不像个事，这回儿就一个个地都拿起足有人高的大扫帚开始在各院清扫，有的走水道结了冰，从内务府讨要些醋盐撒在冰面上，不过一会儿就化成了水。两个小太监趁主管没来，见洒扫得差不多了，一起靠在屋檐下说闲话，个头高一点的叫阿诚，他揣着手，说道：“今年的雪下得真早啊。”

另一个小太监冷得斯哈着嘴，搓了搓手，看了眼漫天的飞雪，应道：“是啊，下得又急又大，一会儿没扫又起来了，真邪乎啊。”

阿诚贼兮兮一笑，扬眉问他：“知道宫中人都说什么吗？”

小太监摇头。阿诚环视了一下周围，放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了去，“说今年这场雪，那是天家老祖宗显灵，给明懿长公主送行呢！”

小太监反应了一会儿，问道：“明懿长公主？是要去南疆和亲那位吗？”

“可不是吗！我来时候听见换值的人说的！”

阿诚用力地点了点头：“现在内阁和礼部不是都在忙着给长公主准备嫁妆吗？说天家祖宗也在这支持和亲的事，本来就是，长公主都去和亲了，这胤国不就太平了，不用打仗，大伙儿都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多好。”

小太监年岁尚小，成日在内功当值，就连几个主子都没认清呢，这些事他哪知道，但和亲一事近日闹得风声大，他也略有耳闻，只点了点头：“是不错，就是可怜了那长公主，孤身一人，日子哪能好过？”

阿诚“啧”

了一声，说道：“说得倒也是，不过这次明懿长公主主动要去的，这般气魄才有天家祖上的魄力呢。”

你没有那东西阿诚话至一半，抬头对着绛云轩内的方向努了努嘴，用着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看啊，比那位强多了。”

小太监冲着那方向看了一眼，心知他说的是谁。他就算谁都不认识，房内的人他总是认识的，绛云轩的主子，如今胤国背后的掌权人，大胤开国以来第一个女子执政的人——元安长公主。阿诚这话说得大逆不道，若是让旁人听了去，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但眼下只是两人在聊天，倒也没那么吓人。“听说朝上议政的时候，把裴阁老一顿说啊，就是不愿意点头。又不是她去，她在这逞什么啊？裴阁老都是三朝老臣了，看得不比她清楚？”

小太监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这事说来都新鲜，就连陆大帅都不跟她站在一起，你说她这个执政人当的多失败？”

阿诚偷摸瞟了一眼绛云轩宫内，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妇人之仁啊，女人就是不能执政，优柔寡断，太感情用事了，还得是咱们男人。”

小太监听到这，手一指阿诚的下身，提醒道：“咱们可不是男人了，你没有那东西。”

阿诚一下被戳到了痛处，这小子嗯嗯啊啊的还当他是反应慢，没想到在这戳他一刀，他将揣进袖子里的手拿了出来，在小太监头上弹了一脑奔儿，说道：“嘿！怎么说呢？现在不是，但入宫前咱可是货真价实的爷们儿！”

两人正说着，忽地听到了后面积雪的咯吱咯吱声，声音愈来愈近，像是有人来了，两人顿时都停了嘴，屏住了声，拿着大苕帚开始洒扫。那人生得不高，人也消瘦，旧年操劳已经在眼尾留下了细纹，但人却丝毫没有萎靡之气，两人见了来者，纷纷附身行礼，说道：“贺总馆。”

贺秋茂抬手，示意两人起身说话，问道：“元安长公主在宫内吗？”

阿诚回答道：“回贺总馆的话，长公主今日一直在绛云轩里，您用不用奴才通报一声。”

话是询问的话，实际是个提醒的意思。元安有令，任何人来绛云轩都得通报，太后王爷尚且如此，何况贺秋茂一个内侍呢？贺秋茂点了点头，阿诚立刻跑进去通报，又急慌慌地跑回来，得到了元安的允许，贺秋茂才进去。阿诚在原地气还没喘匀，跟着小太监去了别处洒扫，小太监往回看了几眼，问道：“贺总馆怎么来了？我怎么记着内宫中事不归元安长公主管啊？”

阿诚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谁知道呢？估计是瑞王殿下有什么事吧？”

宫中人几乎都知道贺秋茂是依附于瑞王的人，这事没人放在明面上说，但都心知肚明的，他们这些做底等内侍的，倒也不关心这个，他们这样的人上面没有依靠，谁主事都一个样。两人拿着扫帚走了，眼看着积雪又没过了人的脚踝，两人又开始洒扫。顺着绛云轩外面的路一直往里面扫过去，扫至一半，就听里面一声茶杯落地的声音，声音本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绛云轩里显得异常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