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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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而叶府这边正如叶兰舟所说，此刻府内上下片刻不得安宁，叶青裳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叶府，叶知行也是心疼这个女儿，本来还在太医院当值，听说了后直接和人换了值，连忙赶回家。见到女儿躺在床褥上，一双脚变得血肉模糊，掀开上面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白布，仿佛能依稀地看到上面露出的森然白骨。叶知行行医这么多年，这样的惨状实在是少见，再者他也不明白，分明脚都出血了，怎么还接着跳呢？大概猜出来是有人在凶器上涂了什么药物，让叶青裳感觉不到疼痛，但那鞋被跟着来的锦衣卫拿走了，说是要用来查证，叶知行看不到东西，也不能妄下定论。叶大娘子心疼自己女儿，才从宫中回来，抱着女儿哭喊：“裳儿啊，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母亲……女儿不知道啊……”

此刻叶青裳脚下麻沸散的劲儿过了，只觉得脚底火辣辣地疼，她抱着母亲哭，却发现越哭越疼。“女儿只是想跳完那一曲，而且女儿根本没感觉到疼啊，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叶知行让叶青裳忍着些，下手极快地给她包扎好了，他当太医当了几十年，心知叶青裳这双脚算是废了，但碍于女儿伤心，一时间没有说出来，只是轻声安抚着她。叶青裳在府中休养了几日，伤口有结痂之状，但她自己不知道脚筋已经断了，而且再也好不了了。嫡出正伤心之际，裴府派人来了信儿，原来是裴大娘子给送来了一对儿镯子，叶大娘子心感不妙，打开书信一看，果然是裴大娘子想让她把女儿嫁给他们家老大。裴家当家的裴元中是内阁首辅，裴家高门显赫，只可惜裴大公子生得不好，是个脑子不好的。这毛病自打娘胎里就有的，一落生可愁坏了裴府一家。若是找个出身普通的，裴家自然不乐意，觉得丢了面子，但若是找门当户对的，哪家出身好的姑娘还能看得上他呢？裴家和叶家算不上多好，但终究是一起在朝为官的人，有些事面子上还得过去。从前叶大娘子和裴大娘子聊起过裴府的嫡长子裴颂，当时叶大娘子还给提议，让她寻寻有没有哪家姑娘身子有毛病的，虽生养起来麻烦，但好歹不至于堂堂裴府的嫡长子打光棍啊。只是没想到当年的一句话竟然说中了自己，这裴大娘子也是，她好心提点她，她居然拉她女儿下水啊。但裳儿的脚终究是废了，本想着问问女儿的意愿，谁料她才将这事说完，叶青裳就将手中的药碗砸了，瓷制的碗碎了一地，药水洒在地上发出淡淡的苦味。一旁伺候的丫鬟吓坏了，连忙跪了下来，俯下身，不敢去看叶青裳。叶大娘子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摆手示意让房间内的人都撤下去，丫鬟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临走前还带走了碎掉的瓷片，以为捡的太快了，手指还被划出了血。房间内只剩母女二人，叶大娘子坐到叶青裳旁边，轻声劝诫道：“裳儿，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娘且问你，你愿意下嫁吗？”

叶青裳想都没想就摇头，拉着叶大娘子的手臂，说道：“不要，我是要嫁王府的啊娘，昨日在宫宴上，我听两个宫女说瑞王最喜欢会跳舞的女子了，瑞王那边还没消息吗？”

叶大娘子轻轻蹙眉，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止不住地心疼，只觉得鼻头一酸，眼中就浸满了泪水：“如今瑞王就盼不得了，多少世家女削尖了脑袋进去，咱们恐怕是……”

“什么意思？”

叶青裳似是听懂了叶大娘子的意思，问道：“我的脚好不了了是吗？我能好，我还能走，我还能跳舞……”

正说着，掀开被褥就要起身，叶大娘子见状一下摁住了她，把她牢牢地摁在床上，说道：“你爹行医几十年，他的话你不信？听话裳儿，现在不是委屈的时候，咱们得想想日后的出路。”

叶青裳如梦初醒，心知自己的脚废了，一瘪嘴便落下了眼泪，但母亲的话说得在理，她只能把心里的委屈憋回去，抬手抹掉了脸侧的泪水，说道：“那我也不愿意嫁给那个傻子，我宁愿回去找褚休，娘，您给我想想办法啊。”

看见女儿把情绪收了回去，叶大娘子觉得甚是满意，抬手给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不愧是她的女儿，有大局观，没有小家子气，这才是嫡出该有的模样。替嫁叶大娘子思索一番，说道：“裴家位高权重，你爹估计拉不下脸来拒绝，再者说那裴大娘子给裴颂找了多少年媳妇儿了，至今没有结果，今日抓到个机会，怎么可能轻言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