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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的冬天,天气总是湿冷,陈与禾改不掉把手伸到被子外面的习惯。刚伸出一会儿,手臂就会被冻得冰凉。她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冷,又把手塞回被窝里。冰冷的手臂蜷在孟玦胸口,倒把他给冻醒了。孟玦把玩着她露在外面的手:“陈与禾,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我只顾着怪你,唯独忘了问你好不好。孟玦捋顺她额间的碎发,才发现她出了一层薄汗,眉心也蹙了起来。“小与,小与?”
孟玦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与自己差不多,才稍微放下心来,又见她呼吸越发急促。“小与,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冷。”
“冷?”
现在已是春夏交际的季节,就算是晚上,气温绝不至于会冷。孟玦把她身上的薄被往上提,又裹紧了些。陈与禾像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脸痛苦,紧紧攥着被角:“孟玦,我冷。”
孟玦扶着她坐起身,把她抱进怀里,又把被子拉起来,围在她背后。“还冷吗?”
她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趋于平稳。陈与禾觉得自己在一片混沌中,叫她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已经回国了,有家人,有朋友,生活清贫却充实,晚上苏苏还会准备好晚饭等她回家。但她的身体又好像置身于偌大的广场。周围的人跟她有着不一样的发色和瞳孔,他们用蓝棕色的眼睛看向她,好像在说,看这个卑鄙的小偷。有个坏人,追求她不成,就污蔑她偷了东西,还把她的钱包钥匙丢进了广场的许愿池里。她租住的公寓,安全指数不高,鱼龙混杂,她只能把贵重物品随身携带。天上还飘着雪花,陈与禾不顾一切地跳进池子里,钱包里有她这半年的生活费和所有证件。池水如刀,寒气瞬间撕裂了厚重的棉衣,像无数根冰针刺入皮肤,直抵骨髓。血液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每一秒钟都被拉扯得无限长。在梦里,陈与禾再次跳进了这片许愿池里。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小与”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接着,她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陈与禾靠在他肩上,仍旧陷在梦魇里,泪水从眼角溢出,浸湿了他的衬衫。孟玦不敢动。他好不容易才又短暂地拥有了她。这份被她依赖和信任的满足感,就像灰姑娘的南瓜马车,她醒来就会消失。孟玦不是没有自尊,他也厌烦那个总沉湎于过去的自己。他有太多的不甘心,他想逃离窒息的家庭做出的决心,他精心筹划的求婚,都因为陈与禾的不辞而别,戛然而止。在他对未来期待值最高的时候,被她宣判了无期徒刑。如果陈与禾离开他以后过得潇洒自在,孟玦反倒能开解自己。偏偏她过得并不如意,还在做噩梦时叫着他的名字。孟玦一直在理性又客观的世界里钻研。关于爱情,历代哲学先贤们尚且不能精准定义,他更是难以捉摸。他只知道,在陈与禾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六年的不甘和埋怨,他都可以一笔勾销。孟玦亲吻着她的侧脸,轻声说:“陈与禾,我们再来过。”
耳边的气息挠得陈与禾痒酥酥的,她在他肩上蹭着,觉得身上黏腻得很:“我想洗澡。”
梦魇退去,身体的调节系统恢复正常,温热的怀抱和身后的被子让陈与禾出了一身薄汗。她的呼吸都热了几分,孟玦把被子拉开帮她散热,手臂却依然把她搂得很紧:“再睡会儿,待会再洗。”
“不,现在就要。”
她浑身无力,使不上劲儿,把脸埋进他胸膛,“你帮我。”
他浅笑着接纳她蛮横的撒娇。因为醉得不省人事,陈与禾的脑袋直往下滑,孟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现在还不行。”
陈与禾嗫诺着:“你不爱我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说完又睡了过去,孟玦把她小心地放在床上,在额头亲了一下:“没有不爱你。”
我从未停止过爱你。【作者有话说】小作者碎碎念:在存稿的时候,再看这一章,竟然看哭了。[爆哭][爆哭]是什么让一个备受摧残的打工仔如此感性?一定是因为搬家太累,手太酸,鼻子也跟着酸了~不对,是爱情啊!啊啊啊啊!34◎礼物就用这个代替吧◎今天是商务行程,陈与禾化了妆。孟玦想,这些化学物质长时间留在皮肤上,应该不太好,至少是不舒服的。他在她的行李箱里,找到一种类似于湿纸巾的卸妆用品。他抽出一张,动作轻缓,生怕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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