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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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第1页）

然而，龙神帮三帮主遇袭一事哄传久已，据闻是虎口余生，不得不闭关养伤，数十日未曾露面，御龙庄延请多位名医，却又讳莫如深，街谈巷议，料想凶多吉少，指不定哪天出殡办丧，岂知今儿个风云突变，他竟是好端端的出现了？一时半霎，聚讼纷然，四下里龙神帮弟子见三帮主到来，莫不吃惊。十来个人奋不顾身地扑向祭台，以身作盾，将囚牛护在中间，钟灵毓见状，扬眉瞬目，旁侧一根旗杆歪斜欲倒，给他单手拔起，向前一挺，拦住他们的去路。“住手！”

马蹄声急如骤雨，当先一人顾不得明枪暗箭，从堤岸上跃下，飞也似闯入重围，有兵卒收势不及，长矛刺入马腹，登时悲嘶惨厉，血花迸溅，马儿猛地一个趔趄，栽倒于地，旁人不及惊呼，便见骑者纵身腾起，单手在那兵卒的头顶一撑，翻出半丈，落在前方的木架上，气沉丹田，大喝道：“谁都别动！”

天上又在打雷了，这一声却压过了雷震，龙神帮弟子目目相觑，迟疑着停下搏杀，官兵力有不逮，便也偃旗，以是战阵散开，就地重整旗鼓。留在这里的僧俗百姓尚有近百人，他们躲在边上，不敢靠近，更不敢乱动。一口腥甜涌上喉头，温厌春强行忍下，双眉紧蹙，脸上已没半点血色，她站在祭台边沿，望向来人，见是白面微须，骨瘦形销，作文士打扮，忆起那日卧病于遥岑馆的中年男子，确为三帮主嘲风，只不过睁开了眼，也不流泪了。心念甫动，温厌春朝他身后看去，大队人马已到，府衙捕役、军营兵丁乃至守卫御龙庄的一众精锐，应来尽来，却不见师无恙，狐疑之际，打横里探来一只手，不待她出剑，青竹杖斜入空门，格住剑身，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我。”

师无恙不消多问，只看温厌春气息奄奄，目若凝血，显是内伤极重，又见祭台垮塌，地面纵裂，囚牛掂着血手，右掌没了一半，哪能不知此战之险恶？堂堂龙神帮大帮主，杀不了十方塔的下品金兰使者，甚而伤残己身，说出去怕是骇人听闻，一经传开，囚牛固然威风扫地，于温厌春而言，也是祸福叵测。师无恙心里闪过了诸般念头，面上不动声色，垂首为温厌春诊脉，一股诡怪的内力即刻从腕上传来，幸而是强弩之末，他早有防备，运功一挡，随即拈针斜刺温厌春的心腧穴，散了攻心之火，又复取命门、至阳及关元三穴，暂封任督二脉，阻真气虚泄，温厌春呼吸稍缓，不及说话，手背便是一凉。师无恙豢养蛇儿，又是个贪阴避光的，体温自来低于常人，在这秋高气肃之时，越发清冷了，怎奈温厌春才将搏战，外伤内患一齐发作，火性炽盛，遍体烫热，给他覆手握住，丝丝凉意透掌而来，让她好受了不少，手劲微松，病已剑就落入师无恙掌中，跟着青光疾闪，背后一沉，长剑还入鞘里。“你做的足够好，也足够多了……剩下这些事，自有人处置妥当，你只管看着，切莫动武行气，否则经脉破损、精元垂尽，连我也治不了你。”

师无恙一字一顿地叮嘱，见她神色凝重，心下暗叹，又复莞尔，放低了架势，故作可怜地道：“既是搭档，说好了相辅互利，你怎可将我撇到一边呢？”

温厌春吃软不吃硬，瞧他如此作态，稍有松动，前头的钟灵毓听了一耳朵，却是忍无可忍，右脚朝后疾踩，不意师无恙耳尖，斜身让开，与其擦身而过，抬步走向囚牛，任刀尖逼到眼前，仍然气定神闲，探手入袖一掏，取出金疮药。“伤在手掌，非同小可，倘或失血过多，筋骨接续更难，此药可镇痛止血，如是不嫌，还请大帮主受用。”

他欠身拱手，彬彬有礼，真似个慈悲为怀的大夫。十指连心，遑论半掌，一阵阵剧痛自断口窜袭而来，先时侵入体内的邪行之气犹在作祟，点穴已然无用，囚牛疼得满头大汗，耳目却清楚，冷笑道：“事到如今，图穷匕见，你还在装甚么？这回是本座走了眼，自取其咎，别假惺惺了。”

鲜血从他手上溅落，师无恙见了，似有不忍，叹道：“大帮主，何至于此？”

说话间，人群又在扰攘，原来嘲风劝止了干戈，疾步而来，未至近前，血泊先行映入眼帘，目光触及囚牛的断掌，“啊哟”

一声，脸色惨白，痛入心脾。台上的囚牛却笑了，三弟素来与他亲近，又是同休共戚，之所以走到今日这一步，不外乎嘲风着了道，他在猝不及防之下痛失臂膀，忧患并发，处处受制。“三弟醒了，天助我也……”

囚牛大笑，面目愈发狰狞，“你们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