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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六个字复制在搜索栏里,不出半秒,相关信息便铺满他的屏幕。症状、成因、干预方法、自我调节建议,一个不落。过度清洁,情绪困扰,时间消耗……孟惟深越看越犯嘀咕,可他对除开抑郁症以外的精神类疾病完全抓瞎,又不知自己的担忧是否就像从长溃疡联想到口腔癌一样荒谬。思来想去,他索性将“洁癖型强迫症”
的网页截图,一键转发给姜然序。孟惟深在聊天框输入:你的症状好像精神病,你去安定医院看看吧……这听起来像一句骂人话。他赶忙删掉了。还好在他斟酌表述之际,收到截图的姜然序也毫无动静。公司行政率先打破这份宁静。百叶窗外响起咚咚的叩门声:“wesley,前台有位姓姜的先生找你。他说他是你朋友。”
孟惟深心下一惊,手机从指间跌落在桌面,又是一声叩门般的咚咚响。孟惟深拖延阵子,回应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不知为何,明明他和姜然序熟得可以扒光了一起洗澡睡觉,此时见面却令他有几分尴尬。他清理掉桌面吃剩的橘子皮,理了理袖口的褶皱,才慢吞吞地往前台走去。他不认识其他姓姜的朋友。自然只有姜然序会来公司找他。孟惟深随对方往电梯间走,吐词没过脑子:“你的病怎么样了?”
姜然序本要搂他,指尖在他的腰际顿下来:“什么病?”
“……发烧。”
“我已经好了。”
“真的?让我摸一下。”
孟惟深摸了摸姜然序的额头,对方已恢复平日里偏凉的体温,只是面色仍有几分惨白,模样病态,“刚恢复就不要跑来找我了。我还担心今天你会不会再发烧,我打算带你去打点滴。”
“找你当然是有好事,你跟我走就是了。”
经历过爱马仕狗背带的乌龙,孟惟深对于姜然序口中的“好事”
总有几分害怕。他跟着对方上电梯,走出大厦。寒冬将至,门口种的行道树也变得光秃秃的,好像他们的家。气温比前些日子更冷,他拢紧了大衣:“对了,我刚刚发你的截图呢,你看了吗。你昨天一直洗衣服,会不会是洁癖型强迫症?”
姜然序没有丝毫犹豫:“纯属胡说八道,医生最怕患者拿浏览器看病。按照浏览器诊断法,发烧就是白血病,头痛就是脑血栓,咳嗽就是肺癌,大家统统别活了。”
有力的反驳,显得他十分无知。孟惟深彻底哑然,只能被对方攥着手指,往未知的方向走去。约莫十来分钟的路程,姜然序带他绕过迷宫般的高楼大厦,停在一处商务公寓楼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好事”
?孟惟深心头冒出倒霉的预感。直到姜然序带他前往其中一间公寓,熟练输入密码解锁,他的预感轰然成真。客观而言,这是间漂亮且舒适的单身公寓。装修统一刷成了平和的深蓝色,厨房、卫生间、卧室、阳台一应俱全,窗外甚至能直接望见大裤衩和中信国际大厦。姜然序缠着他问:“你住这里怎么样?空间足够,位置也合适,离你公司走路也才十来分钟。”
孟惟深仿佛挨到迎面一拳,面部肌理僵得要断掉:“我现在的工资负担不了这个地段的房租。”
“不用你出房租,我已经交过押金和第一个月房租了。”
姜然序总是这样,什么细节都能考虑妥当,“我还问房东了,房间可以养狗。你如果想念秦始皇,随时可以带它过来。”
……不对不对,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姜然序昨天才第一次叫他搬出去住,而且他明明表示反对了!就算要先斩后奏,也不带这样斩、这样奏的!他仍不想跟姜然序吵架,也不愿责怪姜然序的“好心”
,只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原来你说真的吗,我昨天以为你烧糊涂了呢。”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替你考虑过了,搬出来对你只有好处。”
“姜然序,你是想跟我分开吗?”
孟惟深问出口来。姜然序怔了怔,缠他越发紧了,冰冷的唇瓣游离于他的眼睛,他不得不闭上眼:“我怎么会想跟你分开呢。我有多爱你,你还不知道吗,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吗?”
孟惟深脊背阵阵发凉。不知为何,面前的姜然序令他感到有几分畏惧,仿佛只有那张皮是他熟悉的姜然序,内里的血肉悄然换了模样。“但是我也很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分开。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搬出去呢?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可以告诉我吗?”
那张皮并不解答他的疑问,只继续蛊惑他:“只是暂时分居而已,不算‘分开’。我们不会分开的。你不会跟我分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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