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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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他说着极为彬彬有礼的话，可那身僧衣下的市侩跟圆滑早就已经暴露无遗。顾老太太也懒得跟他多说废话，伸手指了指仍旧倒在地上的女人：“师父对我没什么冒犯的，要说有，那也是冒犯了另外一位施主，你跟她道歉就可以了。”

这话摆明了，是在给那位洗碗女工撑腰了。管事和尚的脸色僵了僵，但要他向一个身份低微的洗碗女工低头，他还是做不到：“施主，您有所不知，这个女人的秉性实在坏得很！让她洗碗吧，这个月过去还不到一半，她就已经摔了五回，让她做饭吧，她又根本不会，而且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赶都赶不走！咱们兰若寺本就是个小庙，香火不多，您说怎么能平白无故地养着这么一个闲散人员呢？”

“养？”

顾老太太勾唇冷笑，即便已经上了年纪，那气场也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提并论的，“你们佛家不是最讲究乐善好施，普度众生的吗？这位施主一看就是生活落魄之人，你让她洗碗打工换取一个安身之所这本没有什么，但她不过就是打碎了几个碗碟而已，轮得到你来对她发火甚至施暴？这是哪个佛祖教给你的？还是说，从头到尾你们兰若寺就是打着佛家的名义，行坑蒙拐骗欺瞒大众之举！”

这个罪名实在是太大了，管事和尚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顾老太太跟宋思阮的面前。“施主，我不是…”

他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顾老太太却根本不愿意听他的辩解了：“行了，这事不用你再多费心了，我会亲自跟你们主持说的，如果连他都觉得兰若寺容不下这么一个苦命的女人，我看我要重新考虑给你们捐香火钱的事情了。”

兰若寺几年才能来这么一个财大气粗的施主，若是这件事情不小心砸在了他的手里，那他的罪过也就大了。管事和尚退居一旁不敢再开口说话，顾老太太这才示意宋思阮将人给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

那女人的声音很轻很低，脑袋更是恨不得埋到土里去，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依稀能瞧出来她的皮肤很白，面容看上去似乎也是不错的样子。宋思阮忍不住地夸赞道：“阿姨，你的声音可真好听！这要是往歌坛发展的话，不比在这里洗碗强多了吗？”

话落，她明显感觉到女人的手臂微微抖动了一下。她轻轻挣开宋思阮的手，像是怕有什么东西会往泄露似的，依旧用极低的声音地笑了笑：“这位小姐，你说笑了，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哪里还有当歌星的市场呢？”

“这也不一定啊！”

宋思阮不认同地耸了耸肩，“我听奶奶提起过一个很传奇的女歌手，四十岁出道，斩获过无数的歌坛大奖，到了四十五岁又急流勇退，嫁进豪门当阔太太去了，算起来，你们俩的年纪还差不多呢！奶奶，那个女歌手叫什么名字来着？”

“碧儿，沈碧儿。”

顾老太太提起这个人，也是唉声叹气的，“算起来，当初她嫁的那个老公还是我介绍的，只可惜婚后过得不太好，听说前段时间已经离掉了。”

长刘海下，被遮住了一半的女人脸蛋似乎愈渐惨白。宋思阮盯着她看了好几眼，而后有些讶异地道：“阿姨，我在奶奶的相册里见过那个沈碧儿的照片，您别说，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你们俩长得还挺像，下巴上面都有一颗淡红色的痣。”

若是从前面几句话里，顾老太太还没有反应出来什么，到了此时此刻，一种隐隐的猜测也悄然浮上心头。“你是…碧儿，是不是？”

顾老太太朝前走了几步，那名衣衫落魄的女人便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可这厨房门口四处都是顾家的保镖，她避无可避，最后也只能咬牙点头：“是，顾老太太，好久不见了。”

“还、还真是你呀！”

顾老太太的情绪有些激动，微颤着手撩开沈碧儿的头发，就见到一张温婉清丽，却比起以往要憔悴不少的脸蛋显露在自己面前，让她顿觉眼眶更加酸涩了，“碧儿，你跟田华波离婚之后，难道他没有分财产给你吗？怎么落魄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顾老太太，这件事情实在是说来话长…”

见沈碧儿跟顾老太太有话要说，宋思阮便自觉地退了出去，并且伸手替她们关上房门。她坐在附近的一棵大榕树底下，时不时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等待着时间一点一滴慢慢地流逝。顾老太太在这间小寺庙里偶遇故人，一时半会儿自然是聊不完的，但她之所以能在这里见到落魄的沈碧儿，也绝非“偶然”

两个字可以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