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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七稍微一推他,影九好不容易才撑起来的身体就重新栽回到床褥里,“你老实点吧,主上说了让你好好修养,再说了,你这次为什么那么难受,自己不清楚吗?”
影九脸上满是羞愧,攥紧了被角,“……是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练功,我愧对主上。”
除了影四,没有人知道“同辉”
的真正药性,几个影卫到现在都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你知道就好!”
影七换下他头上的湿帕子,隔着被子拍了拍他,“你赶紧好起来,赶紧练剑,这样主上就不会再惩罚你啦。”
“……惩罚我?”
影七一副“我什么都知道”
的样子,指了指他的手腕,压低了声音,“你手腕上的痕迹,不是被绳子捆出来的吗?还有你身上好多怪怪的印记,是不是主上又想出什么办法折磨你啦?”
影九的耳朵一下就红了,连忙抓住了自己的衣襟,“……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影七眉头皱得死紧,伸手提了提影九的耳朵,“都是影卫你骗谁呢!好哇小九,你现在有什么事都不跟哥说了,哥白疼你一场!”
两人闹作一团,直到影六出面,影七才老实下来。一连好几天,影九都没有见到蔺怀钦,原本就惴惴的心在几天以后愈发强烈,每日寅时就开始练剑,一直到亥时才敢停下。没有蔺怀钦在,影九不敢擅自睡在床上。每每入夜,就盘膝坐在屋檐的角落里,魂不守舍地擦着他的剑。“小九。”
遥遥一声呼唤,让影九眼睛一亮。他立刻起身,朝站在山茶花树下的人跑去,“主上!”
“慢点慢点。”
蔺怀钦伸手,在他单膝跪地之前把他拉到自己怀里,笑意混着气息钻进他的耳朵,“想我没?”
影九顾不上害羞,连连点头。蔺怀钦摸了摸他的头,蹲身与他平视,“抱歉小九,我也没想到议事花了这么长时间,今晚特地回来陪你。”
对视的一瞬间,影九敏锐地注意到,蔺怀钦的脸色苍白了许多,就连牵着他的手,都不再像以往那样温暖宽厚,反倒是泛着些令人不安的寒意。清冷月光晃着雪白的山茶花,落了蔺怀钦满怀。月色和雪色的凄清光影里,影九感知到蔺怀钦沉郁的疲惫,愈发不安,“…主上,属下服侍您休息吧。”
蔺怀钦眼下染着些青色,指腹擦过他的脸,“小九累了?如果你累的话,我们就休息。”
影九摇头,眼里的担心几乎凝成实质,“属下不累。”
“那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深夜的山道上空无一人,蔺怀钦牵着影九,踏着石阶上的新雪,慢慢地走在山谷中。“小九这几日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
静谧的山谷里只有轻微风声,连月光都被遮天蔽日的古树阻挡,影九踩着脚下的阴影,追逐着蔺怀钦的衣摆,“主上,属下这几日在好好练剑。”
牵着他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蔺怀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硬,“嗯,小九很勤勉,值得奖励,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影九摇了摇头,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属下…怕主上生气。”
这几日,影九睁眼闭眼,都是蔺怀钦陪他泡在冰池里的场景,他想跟蔺怀钦道歉,想向蔺怀钦保证再也不会这样的事情,可左等右等,都不见蔺怀钦回来。内疚与自责很快蔓延成焦急与忐忑。主上是不是对自己失望了,不想要自己的护卫了。他不怕被惩罚,怕的是蔺怀钦看他的眼神里,再没有独对他一人的温柔与喜爱。蔺怀钦停住脚步,转过身望着他,“小九觉得我是生气了,所以这几日才没有回来?”
影九抿着唇,羞愧地低下头,“属下学艺不精,又疏懒懈怠,辜负了主上的鞭策,请主上责罚。”
影九对“同辉”
的一无所知让蔺怀钦的脸色不好看,冷冽疲惫,甚至有些阴郁。他握紧影九的手,在晦暗的阴影中重新转过脸,踏上石阶,声音轻的像是叹息,“小九那么乖,我怎么会生小九的气。”
不知怎的,影九觉得他的主上很累很累,疲惫几乎要将他淹没,像是再稍有不慎,他就会倒下。转过最后一道山弯,跨过淙淙溪流的谷涧,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葱郁茂密的古树,铺天盖地,把脚下的青石路都遮的严严实实。昏暗的环境让影九警觉,他跨前一步,挡在蔺怀钦身侧,神色肃穆地审视着四周,右手放在腰间,整个人蓄势待发。“没事小九,这是药王祠,是灵鹤谷的祭拜祈福之地,不用那么紧张。”
话音刚落,影九就看到了那块沉木牌匾上用金粉书写的“药王祠”
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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