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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渔歌在润和超市的高歌猛进相比,沈杰显然有些坐不住了。自从两年前沈润和因肺癌元气大伤退居二线后,老爷子便很少过问超市的事,安心挂着董事长的虚名养病。可最近,老爷子的身体似乎是恢复过来了,竟重新开始关注起超市的经营状况。偏偏这段时间,沈莉试水的新营销模式大获成功,引得其他供应商纷纷想要效仿,沈杰压不住这股势头,只能应允。沈润和最近连续两次出席了经营会,对沈莉大加赞赏,沈杰更是如坐针毡,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总经理这个位置,自己坐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牢。心情糟透了,连和兄弟们喝酒时都阴沉着脸。黄耀光晃着酒杯,调侃道:“沈总,您家这位妹妹可不省心啊。看这架势,怕是不甘心只当个小沈总,想当大沈总呢。”
黄耀光就是被沈莉淘汰的两个海味供应商之一,这段时间窝着一肚子火。更让他窝火的是,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居然是李渔歌那个小丫头片子。至今,他都记得那次供应商晚宴,那小丫头片子上来就想和沈杰谈合作,他告诉她,这不合规矩,然后睨笑着看着她满脸通红地喝下了第一杯白酒。当时只当是个乐子,怎么都没想到这丫头片子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黄耀光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他妈还好意思说!”
沈杰骂道,“你要把那破产品搞得好点,能被沈莉淘汰吗?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丢的是老子的脸!”
黄耀光立马赔笑道:“沈总,产品质量再差能差到哪去?我在润和卖了这么多年,出过什么岔子吗?您想一想,沈莉这段时间淘汰的供应商,是不是多半都是您这条线上的人?您觉得她是为了什么?”
沈杰的眉心拧成一个“川”
字,脸上的阴云更浓了。“这不就是存心给您难堪吗?”
黄耀光趁机添柴加火,“她想要夺权,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那你说怎么办?”
沈杰冷冷抬眼。黄耀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借整顿供应链来削您的面子,您也该让她尝尝这滋味。她不是一直觉得自己供应链管得好吗?要是管得不好呢?”
沈杰闻言,若有所思:“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多了,看您想用哪一种。”
黄耀光献计道,“您妹妹再怎么说也是沈家人,动不了她,还动不了她的人吗?”
“她的人?”
“比如那个小丫头片子。”
黄耀光冷笑道,“沈莉不是拿她树标杆吗,要是把这标杆折了呢?”
“李渔歌?”
沈杰皱起眉头,缓缓摩挲着杯沿,陷入了沉思。“阿嚏——”
东风小面包的副驾上,李渔歌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背后念叨我?”
于晓航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抽出张纸巾递过去:“还能有谁?淮州哥呗。”
自打他来帮忙,李渔歌肩上的担子肉眼可见地轻了不少。买材料、送货、跑腿,他样样上手快,甚至有些应酬,他也能在旁边替她挡酒周旋。这辆灰扑扑的小面包,如今倒成了她的专属座驾。今晚,李渔歌又有些喝多了,此刻喉咙里还烧着火辣辣的酒气,连呼吸都带着灼热。自从在年货供应中尝到甜头后,她就把目标瞄准了单位福利这块肥肉。九月已至,下个大节就是中秋国庆,那些年货供应时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现在正是维系的时候。可跑经营的只有她一个人,每一场饭局、每一次笑脸、每一句客套话,都得她亲自上阵。于晓航见她眉头紧蹙,手指抵着太阳穴轻轻揉按,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淮洲哥知道你又喝成这样,非得训你不可。”
“那就不让他知道。”
李渔歌抬眼瞥他,“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淮洲哥可是让我盯着你的,我到底听谁的?”
“笨,当然是谁给你发工资,你听谁的。”
李渔歌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你淮洲哥没做过生意,有时候没办法理解时机是多么难得。”
于晓航不吭声了。这几个月跟着东奔西走,他自是知道李渔歌有多不容易。一开始,他确实像魏淮洲交代的那样,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李渔歌的一切。有几次李渔歌喝多了,他还特意提前告诉他,让他一定来接。可渐渐的,于晓航就发现有些不对劲。魏淮洲似乎并不喜欢李渔歌这样频繁应酬,每次来时脸上都带着五分心疼五分生气,而他俩之间,也总是会因为这些事闹得不愉快。渐渐地,他便不敢再通风报信了。何况,天天跟在身边,他愈发理解李渔歌的苦衷——在这个人情社会里,他们这样的小角色根本没资格挑三拣四,更何况是求人办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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