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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只听嘶的一声,焙烙火矢的顶端陶体裂开,里面火油状的东西猛地洒下,大火腾地一下燃起,沾得中主帆、下主帆和甲板上全是。
“中主帆、下主帆起火,丢帆!”
梢长大喊道。
缭手听到命令,抽出腰间小斧将帆桁的帆索砍断,下主帆哗啦一声砸在甲板上,周围缭手上前,用沙子压灭帆上和甲板上的火焰。
烛龙号的帆缆在上舰之前,就用矾蜡泡过,这是用白矾、蜂蜡为主料熬的一款特殊溶液,专门用来给帆缆防火。
毕竟华夏水师从赤壁之战就开始研究火攻,一直到明末还在用火攻,积攒了成熟的防火技术,任何船只部件不经防火处理都不能上船。
所以,焙烙火矢造成的火势很难扩大,船帆砸下来后,甚至几乎把甲板上的火势给压灭了,船员灭火极快。
确认火焰熄灭后,船员们将船帆拖到一旁,再用同样的办法把中主帆砍下来灭火。
一旁的船员将破损的船帆打湿、折叠、收起,这倒不是可惜船帆,而是避免抛入水中后,缠上后舰的船舵。
在甲板叠帆的同时,有船员将新船帆从船舱拿出,给两个空置的桅杆换上。
换帆完成后,旧帆也已叠好,放回底舱之中。
从发现火情,到处置结束,用了不过两刻钟,焙烙火矢没造成半点伤害。
大夏战舰的设计理念就是损管为先,边修边打,不算翼帆和天顶帆,全船一共有大小帆十五面,只要能留下半数,对航行、机动就没有致命影响。
东照丸甲板,众武士见烛龙号两度着火,又两度将火势熄灭,全部呆若木鸡。
熄灭火势后,烛龙号朝着东照丸直冲而来,同时两舷火炮击发不停,真如一头吞吐怒焰的火龙。
有武士喃喃道:“无论水火,均不能侵,这种敌人要如何击败?”
“莫非是建御雷神惩罚我等失道……”
眼瞅烛龙号越来越近,隆隆炮响将太鼓声都压了下去,周围的武士道:“向井将监,那修罗杀过来了!”
众武士此刻再没了初见时的张狂,全都收敛声息。
他们已将浑身解数使尽,根本伤不到烛龙号分毫,海战胜负,恐怕已毫无悬念。
可他们又不能直说撤军,若临阵脱逃,有损武名暂且不说,关键还是弃江户、弃主君于不顾,那是比战败无能还要严重百倍的罪过。
向井忠胜自知必死,此刻心中反倒平添一股豪气,他沉声缓缓道:“夏军是妖魔!”
“妖魔吗?”
有武士惊恐地重复,“是,定是妖魔!”
向井忠胜接着道:“人生五十载,死前一战能与妖魔交手,岂不快哉!”
他说罢起身,缓缓拔刀出鞘,刀光映在脸上,分外狰狞:“今日一战,吾等即便身死,也要将妖魔斩出血来!传令,本阵前压!”
“嗨!”
全船武士齐声应道。
接着武士们向太鼓手发令:“本阵前压,全军前压!”
太鼓手们齐喝一声,接着鼓点一变,在鼓面上密集快打,节奏紧密如冰雹坠地,催人欲狂。
此前与夏军交战的,大多是各藩水师,而幕府直属水师几乎没有折损,如今全军前压,光是战船就有八十六艘,平铺出去,占据一片广阔海面。
幕府水军橹手全都拼命摇橹,还不时齐声大叫,气势凶恶。
天地间风雪更大,海风将大雪撕裂,在空中吹成一片白雾。
烛龙号船艉甲板上,测量员于风雪中吼道:“东北风七级!”
瞭望手的喊声已被风雪吹散,听不真切。
白清面色沉静,心算两军距离,船艉甲板上一时只能听到风声、炮声、太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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