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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身听闻是海外经商;……」
秦良玉话说一半,便意识到想的简单了。
海外经商,可以富一姓一氏,从没听过能一口气富三个省的。
交趾、暹罗粮食再多,能卖一万石、五万石,能卖十万、二十万吗?
红毛夷贪婪狡诈,南洋人残忍愚昧,想从形形色色的海外蛮番手上换来银子、粮食,仅凭商船能办得到吗?
难怪世人皆道南澳军水战无敌,原来是这样练出来的。
乱世之中,天灾人祸不断,各路诸侯、反贼各怀鬼胎,觊觎神器,妄图夺取九鼎,使天下易主。在一片魑魅魍魉中,竞有人默默为华夏开疆拓土,宣威海外?
以海外所得,反哺华夏子民。
这种行为,不正和徐光启编纂农书,朱部堂平乱西南,秦良玉舍仇报国一样,是用自己的执著,拯救乱世吗?
秦良玉一时竞无言以对。
南澳军对百姓秋毫无犯,还废辽饷,清丈土地,废除徭役,减免税负。
这些事秦良玉当然知道,可乱世中为收买人心,又有哪个反贼不是这样?
反贼高迎祥甚至喊出了「杀一人如杀吾父,淫一妇如淫吾母」的极埠号,麾下士兵所至,百姓不一样笙食壶浆?
连占据北直隶的建奴都知道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废除辽饷。
坐稳天下之前,这些装出来的表面样子,能信几分?
直到现在,林浅说出南澳军的粮饷来源,秦良玉才恍然大悟。
与展农事、愚忠效死、改朝换代相比,或许林浅开疆拓土,才是正道。
至于海外拓土是否道德,是否有损天朝上国的威仪。
秦良玉可不管那个,她是武将,武将的终极理想就是开疆拓土,封狼居胥。
至于被拓土的国家,从此归于华夏,受礼乐教化,与蛮夷身份告别,那不是好事吗?
秦良玉大半辈子都在保家卫国,那是因为敌人早就打到家门口了,朝廷自保尚且困难,遑论开拓。听闻林浅竞有南海开拓的雄心壮志,秦良玉不禁心中激动,催促林浅再多讲讲。
「老身听闻南洋岛屿繁多,有些大岛有大明一省之地大,为何不先占大岛,反而攻海峡呢?」林浅没想到秦良玉弯转的这么快,他随手在地上捡了根棍子,绘制南海地图。
「这是东番岛,现已更名东宁岛,现已在南澳治下,已有百姓六万七千余户,都是闽粤两省的灾民百姓迁移而去,已设置流官统辖……」
秦良玉擡头看看东面,明知道看不见东宁岛,却还是忍不住确认。
「………这是吕宋岛,现在为西班牙人所占……」
秦良玉恨声道:「这事老身知道,这伙番人残忍至极,万历年间曾杀害岛上汉人百姓!」
「不错,天启七年四月,西班牙人还曾入侵东宁,屠杀土著、移民…」
林浅把东宁远征军以及签订马尼拉条约的始末讲了。
秦良玉呼吸粗重起来,渐觉眼眶烫,想万历年间,建奴不过是李成梁家奴一般的东西,几十年后竞也在辽东张牙舞爪。
她半辈子征战沙场,做梦都想在外族面前,打一场扬眉吐气的大胜仗,一展汉家雄风。
可惜大明越来越弱,外战越力不从心,这仗越打越憋屈。
没想到未竞之志,竟被南澳军在南海上,早已实现了。
秦良玉又是欣慰,又是遗憾,还隐隐有些期待,内心五味杂陈。
林浅寥寥几笔画出了中南半岛,讲了对交趾的战略,又讲了农垦公司是如何从真腊身上挖肉,从交趾吸血,开垦湄公河三角洲的。
「………算算日子,水真腊的雨季稻再过一个月就要熟了,根据人口、耕地以及生长情况推算,这次能收获水稻十九万石,番薯十一万石,合计三十万石粮食。」
秦良玉双目圆睁,确认道:「当真?三十万石粮食,那是十万人一年的口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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