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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昌元年,十月。
京城大雪。
兵部衙署廊廨。
数名主事正穿梭案牍间,整理各地呈文。
大堂内,已点起了红罗炭,烘得房内暖洋洋。
自八月份以来,除辽东外,各地呈文都少了许多,令主事的工作清闲不少。
而各部堂官近来忙于追查红丸案、移宫案,殿前争端不止,更顾不上部中琐事,又令主事们感到难得惬意,大家边翻阅呈文,边商量晚上去哪处酒楼小酌。
“城西新开了一家淮阳菜酒楼,晚上散值了,不妨一聚?”
“也好,难得辽东安稳,东南也没有海寇闹事,晚上倒是有空闲。”
“国丧方毕,是否有些招摇了?”
“放心,酒楼有个停轿的院子,保准别人看不见。再说了,这几日殿上各部堂、御史都吵成什么样子了,还哪有心思管我们?”
有人插嘴道:“听说前几日冯御史又上了一道奏疏,痛斥元辅赏奸误国,罪同弑逆,这事正闹得不可开交。”
“元辅历来老成谋国,怎会做这等事?”
“什么老成谋国,我听说前几日御前,元辅与科道官辩斥一通,搞得堂官们已把矛头对准元辅了。”
“莫非是有意替李选侍分担朝臣注意?”
一位老资历主事提醒:“这话太过了,诸位慎言!”
廊廨一时无话。
只听得红罗炭劈啪作响。
半晌后,一人打开一份公文,看了一眼,赞叹:“又一份辽东的报功呈文!自打袁经略赴任,辽东报功不断,看来鞑子气数已尽,辽东平复,指日可待了。”
有人道:“若还像之前,十几个级的报功,倒也没多大意思。”
拿着呈文的主事道:“不。这次是大功,阵斩八十七级!”
其他主事闻言,都面带喜气。
“什么?快念,快念!”
已有人迫不及待催促。
虽说大明官吏贪腐甚重,但身为兵部主事官,还是喜欢听战胜的奏报。
手持呈文的主事清清嗓子,朗声道:“钦命经略辽东等处军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臣袁应泰谨奏:
九月廿一,有降夷哨探来报,建奴哨骑二百余,犯我三岔儿等处……
臣拣选新附夷丁精壮者三百人,为前军,驰往击之。新附夷丁,感恩图报,尤为奋勇当先……
阵斩建奴真夷八十七级……
所有剿虏微功,理合具本,驰奏以闻。”
“好!”
有人抚掌笑道,“辽东有袁经略真乃国之幸事!”
一主事问道:“呈文所言新附夷丁,是何许人?”
手持呈文的主事解释:“就是些蒙古降卒。今岁入秋以来,蒙古诸部大饥,多入塞祈食,为袁经略招揽所用。
适时,议者言收降过多,或阴为敌用。而今看来,纯属多虑。袁经略当真有识人之明!”
众主事官谈笑,夸赞袁应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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