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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闸机摄像头微笑点头,等他走出来后,杆子又在他身后慢慢放下。值班保安用行动证明了他在认真工作。江获屿松了松领带,在经过酒店前庭广场时,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站在喷水池旁的陈嘉良,他正时不时地朝酒店方向望去,像是在等什么人。江获屿调转了脚尖的方向,朝着喷水池走去。“下班啦?”
他的尾音被喷泉的哗哗声吃掉不少。陈嘉良猛地转身,“江总!”
在看清来人后,他扬起了友好的笑脸,“对,下班了。在等人。”
江获屿的目光掠过他用发胶抹得发亮的发梢,突然走近了两步,“春光满面的,在等女朋友啊?”
喷水池底的射灯透出朦胧的光,他在站光影交界处,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陈嘉良眼尾微微弯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喷泉的水声忽然变大,掩盖了他轻轻的一声低笑。-江获屿走到大堂门前,他一抬眼,恰好看见温时溪从另一侧出来,又是那一身松松垮垮的卫衣装扮,跟套在麻袋里似的,低头不知道在包里翻找什么,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江总!”
她突然抬头,顿了一下,小跑过来时洞洞鞋在地板上发出几声“啾啾”
的动静,“我刚刚帮您看过了,小蜜蜂今天状态还不错。”
江获屿突然觉得“小蜜蜂”
这个词特别可爱,耳根像被蜜蜂翅膀蹭了一下似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谢谢。”
“那我先走了,拜拜。”
她挥了挥手,卫衣袖子滑下来一截,露出手腕上的黑色发绳。他的手刚抬起一半,她已经溜走了,朝着陈嘉良的方向走去。江获屿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喷水池边两道身影并肩离开,他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夜风掀起额前的碎发,他重新恢复了呼吸,嘴里喃喃了一句:“有男朋友啊,那算了……”
颧骨高克夫温时溪在更衣室里反复整理她的头发,磨蹭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走出去。她贴着走廊地墙壁走着,生怕被同事问候:“下班啦?打算去哪啊?”
她只是下定决心要去面对陈嘉良,但还没有做好要跟别人宣布这件事的准备。从酒店后门到前门的喷水池有一段距离,她边走边练习着笑容,不想太过职业化,又不想太过热情。夜色渐暗,花岗岩地面在景观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青灰色。忽然,一抹突兀的白色刺入视线,一张房卡静静地躺在道路中间。温时溪蹲下身,花岗岩的粗糙质感蹭过她的指节,她抠了几下才将房卡捡起。正是把房卡交到前台去,才会在出来时,刚好遇到江获屿。-“走吧,我的车停在路边。”
陈嘉良整个人像一只气球,既要飘起来,又被那根隐形的线稳稳牵着,在雀跃与稳重之间,步伐迈出一种失去弹性的弹簧般的矛盾,“吃牛肉火锅怎么样?”
“好。”
温时溪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她实在很难分辨,到底是“被老板撞见约会”
,还是“撞见老板约会”
更让人难堪。她微微侧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总感觉江获屿依然站在原地盯着她。直到她坐进陈嘉良那辆浅灰的奥迪a3里,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依然未散尽。鬼使神差地,她朝后视镜瞥了一眼,看看是否有人跟了过来。“怎么了?”
陈嘉良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往后看去。“没什么。”
她飞快地收回视线,伸手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看错了,以为是熟人。”
陈嘉良发动车子,余光瞥见她手指一直绞着卫衣的抽绳。知道她紧张,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按,车载音响立刻流淌出轻快的旋律,是那首《有点甜》。温时溪明显怔了一下,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有点意外。“这歌太吵了吗?”
陈嘉良目视前方装作不经意地问,他把音量调低两格。“没有。”
温时溪摇了摇头,用手捋着发尾,“只是没想到你会听这种……小甜歌。”
“少男心嘛……”
他说完自己又“噗呲”
一声笑出来,“不好意思,爱装嫩。”
“都一样……”
温时溪笑了,车里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一点,副歌响起时,她悄悄跟着节奏点起了脚尖。陈嘉良握着方向盘,话比昨天晚上密了许多,“咱宿舍到酒店十来分钟就到,买这车纯属头脑发热,现在每天看它吃灰,比健身房会员卡还冤种。”
温时溪嘴角一翘,卧蚕把眼睛挤成小月牙:“健啥身啊,来我们客户部,每天多跑几趟楼,八块腹肌都练出来了。”
车里顿时漾开一阵笑声,陈嘉良顺势接住话头,“那感情好,省了一笔私教钱。不过呢……”
他尾音上扬,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这车以后带女朋友兜风倒是刚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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