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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并没有停顿的马上说:“好,别怕,我现在就去那边。”
食指上的皮被她扣烂了,冒着血珠泛疼。挂断电话,乔落深深吸口气,按着向下翻的键,停在备注“陈狗”
的手机号上。她不确定要不要打过去。在她踌躇犹豫时,手机屏上先跳出“陈狗”
的电话。乔落没有迟疑地按下接听,小声喊了句:“陈川。”
一阵电流声划过去,对面沉沉的呼吸像把小锤子一点一点敲打在她心上,眼倏尔湿透了。“陈川。”
她又喊了声。那边传来打火机按下去蹦起来的声音,似乎抽了好几口烟,紧接着是陈川淡冷的声音传入耳廓,“嗯,家里怎么样?”
乔落低头,眼泪掉在衣服上洇开。“都很好,”
她轻声说,“你呢?你们怎么样?”
风声吹来,伴随车铃响,他声音变得沙哑:“乔落,你在哭吗。”
乔落强忍住,“没有,你在干嘛?”
“抽烟。”
他回了两个字。乔落嗯一声,敏锐察觉他平静下早已崩塌的状态。过几秒,隐隐约约地传来一句‘宋书梅家属在不在?’陈川匆匆地说:“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我先挂了。”
乔落攥着手机,情绪翻动的太猛烈,几乎有些无法忍受的刺着皮肤,手摸了摸那条神经出问题的腿,低声喃喃道,“少一条没关系,能让我以其他方式站起来吗。”
不会有回应。永远都不会。她一夜未眠,后脑勺疼得要炸。这样不行,乔落转轮椅去找了头疼药吞下,跟何必语交代几句,去听下陈赵房间听见赵明让努力遏制的哭声,抬了抬手,最终没敲门,强迫自己躺在床上睡觉。家里还有个小孩需要人照顾,她如今还是什么都做不了,那就照顾好自己和陈渝,别去给任何人再增添任何麻烦。所有人都很忙,每个人都摇摇欲坠。她必须得减少其他问题的发生。那是洛城入冬后雪下得特大的一个灰暗天,距离过年只剩下半个多月,街上已经张灯结彩,到处喜气洋洋,可是祷告挽留不住生命的流逝,宋书梅没能熬到07年2月。贺玉开车带俩小孩儿赶到病房的时候,乔落看见小半月没见的宋书梅,整个人都被电打了似的发麻。她不懂,不懂人怎么能在短短时间里瘦到只剩骨头的程度,连话都没多少力气说,只能用浑浊的眼眼睛费力地看他们。可这仍是短暂的,她就像是在等照顾过的小孩们都到场,一错不错地挨个看过去,最后深深看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极度不安的陈渝,仿佛终于可以放心离开了,呼吸渐渐粗重,守在旁边的陈川那双眼太静了,跟台机器一样俯下身听宋书梅在说什么。隔着氧气罩,宋书梅的声音模糊孱弱。“小,小川,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
她的声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最后一个字,“给你留下要照顾一辈子的妹妹,没能看到你成年,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小鱼,妈,妈舍不得……舍不得……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所有人……”
说着说着,宋书梅的眼睛突然直愣愣朝前看去,手用尽全力抬起来,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温柔,“小川,你外婆……我妈来接我了。”
宋书梅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双眸,立在旁边的陈川懵神地看过去,悬在半空中的枯槁般的手往下坠。他下意识猛跪在地上,接住宋书梅无力往下掉落的手臂,口罩遮住半张脸,剩下的那双眼倏然红透,涌动着剧烈的波动,心电图趋于一整条线,发出刺耳的警报,医生护士进来把他拉开。灰暗的窗外坠着绵绵大雪,陈川大脑被刺耳的鸣音占据,双眼恍惚地站在那,被来回忙的护士撞到也只是晃悠下身体。周围人太多,乔落过不去,望着他的眼睛洇满的泪一下子流下来。她连擦都擦不及,轻轻喘着气,喉咙哽得直发疼,伸手将开始慌乱的陈渝转个方向,让她面对着洁白无瑕的墙壁。看见宋书梅的主治医生冲他们摇头,关掉机器,世界好像都静下来。站在另外侧床边消瘦些的徐美好捂住嘴,身体一软趴在床边拉着宋书梅哭得喘不上气,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个无声地“妈”
字。“怎么可能……宋姨,宋姨!”
赵明让不可置信地滑坐到地上嚎啕大哭。唯一清醒些的何必言控制好情绪,绕过去拉住陈川的肩膀,忍着哭腔喊他:“小川!小川!”
耳鸣断裂,陈川猛地回神,望向床上失去生气的母亲,他表情变得木然。乔落慢慢挪过去,伸手拉拉他的衣袖,陈川僵硬地转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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