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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且行问:“这借纱,应该不是碰一下就能披上的吧?”
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偷走大量清气,身上应该会有中邪的气息。还八个人被借走的东西,这可不像在游乐场的时候鞠伟只从每个客人身上毛毛雨般稍微偷走一些清气。昨天璇璇气息严重紊乱,清气亏空,但他们却没看出有中邪的倾向。“没错,”
路迎春点头:“披借纱需要和对方签契约,契约签完,不管是不是被蒙的,就算是心甘情愿为纱主提供偿还的清气了。所以你们说,有了这九袭纱,想偷多少修为都行,化形简不简单?唯一的代价也不过是化形那一刻起便邪气缠身,终身不退,且妖气无法祓除罢了。”
胡翩翩听到这里,已是满面怒容:“连孩子都下得了手,真是卑劣至极!”
“是啊,所以三十年前那帮走歪门邪道的银蛇,全被抓了——虽然当时费了不少功夫。这九袭纱只有银蛇一族才能驱使,目前看来当年肇事的都还在稳稳蹲大牢,表弟你小时候在落云山上遇到那条,倒是挺可疑的。也许它们一族对九袭纱有什么特别的感应方式,才能找到当年被秘藏封印的九袭纱。”
于且行头脑中散乱的思绪正在归拢,只是还有一些节点没有连上:“用九袭纱这物事造孽不浅,妖气和邪气恐怕都浓郁得很,在华亭市这有五个天理司的地方,对方怎么能逃得过我们的注意?”
“因为九袭纱还有一个功能,可以遮掩邪气与妖气。这就是为什么,三十年前抓捕那群银蛇的时候,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直到最后他们破罐子破摔用幻惑之术,妖气和邪气才完全释放出来。”
咔哒,于且行感觉脑海中的拼图又补上了一块。他缓缓问:“这个幻惑之术,是不是能构建幻境困住人,还能驱使迷惑他人为自己做事的术法?”
“正是。”
路迎春点头道:“准确的说是两种术法。一是幻术,为银蛇天赋技能;二是惑术,是披过纱的银蛇才会生出的能力。单用其中一种,并不会影响驱使九袭纱;但若同时使用幻惑之术,就需要高度集中的心神,无法顾及九袭纱,邪气和妖气就会暴露出来。”
窗外的水在室内光的映射下,投出影影绰绰的光痕,忽明忽暗地点过于且行垂着的眼,他睫毛颤了颤,抬眼继续问:“这九袭纱只能由银蛇驱使,银蛇能将它给别人用么?比如,替别人遮掩邪气但不借他身上的东西?另外,假使一件借纱被破坏的话,会影响其他借纱的使用吗?”
“这些我之前没在校刊上看到过,但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你是说,鞠伟?”
路迎春脑子转得很快,马上跟上了于且行的思路。于且行点头:“不止,我还有一些别的发现。”
他在刚刚路迎春画的示意图一旁,写下了几个关键词:“银蛇,鞠伟,璇璇,姜可莹。”
要对你死心很难于且行首先在“银蛇”
一词上画了个圈:“偷走九袭纱的银蛇,也就是这次事件的嫌疑人,很有可能我在三年前是打过照面的。”
胡翩翩面色如霜,马上明白了他要说什么。于且行抬手止住了想要发问的路迎春:“表哥,三年前在俄罗斯的事情,我现在说给你听。但是你要保证,不告诉舅舅舅妈。”
得到路迎春指天对日的再三保证,于且行简略说了一遍三年前的遭遇,并总结了重点:“她在落云山生活过,提及过我不喜欢她的原身,还晓得师父传授我‘神魂缚’,十有八九就是当时那条惊到我的银蛇。她身上妖气浓郁,还说自己有什么‘甜蜜气息’,吹一口气就能让人供自己驱使,如今看来,三年前偷盗九袭纱的就是她了。怪不得,刚刚成精就有那样深厚的妖力,原来都是偷来的。大概是因为在国外,肆无忌惮,直接用了幻惑之术。只不过一条未成精的蛇有可能独自偷盗被神君封印的物品么……会不会还有帮手……”
路迎春重重一捶落在他肩上,打断了他的思考:“……你小子,这么大的事居然一个字都没跟我们说过,这不是闹么!”
他一向不太正经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气愤又担心的情绪。路迎春心思灵敏,料定情况肯定比表弟说出来的要凶险得多。就算表弟现在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只要一想到当时若不是胡翩翩恰巧在,兄弟二人可能再无相见的机会,难免一阵心惊后怕。于且行说得含糊,但路迎春已然猜到,胡翩翩失了半截媚骨落得三年成不了人形,恐怕和救表弟一事脱不了干系。第一次知道她失了半截媚骨时,路迎春隐约就想到了什么,只是当时被转移了注意力。这时候重新念起,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胡翩翩少了的半截媚骨,恐怕落到了自家表弟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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