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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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催命符（第3页）

“孤家寡人？”

百里珺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父皇，从母后死的那天起，儿臣就己经是了。”

永明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明黄的龙袍上。

赵德顺慌忙上前，却被他挥手屏退。

“你会……毁了这江山……”

“不。”

百里珺起身向殿外走去，玄色衣袂在风中翻飞，“儿臣会让它，浴血重生。”

永明帝静静地看着那道逐渐消失在殿外的身影，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惊惧！

是的，他惊惧于这个女儿的手段。

如此酷烈，如此决绝，视百年世家如草芥，谈笑间便让其灰飞烟灭！

她身上那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让他这个久居帝位的父亲，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她己不再是那个在凤仪宫承欢膝下的女儿，她是执掌乾坤、生杀予夺的监国公主。

愤怒！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也在他心底灼烧。

她竟敢！

竟敢在他还坐在这龙椅之上时，就如此肆无忌惮地清洗朝堂，拔除异己！

她这是在挑战他的皇权，在宣告这金銮殿真正的主人己经易位！

那一声声不容置疑的命令，那一份份掷地有声的任命，都像鞭子抽打在他帝王尊严的残躯上。

忌惮！

更深沉的忌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她心脉的秘密，她与大昭的国运龙脉那玄之又玄的联系，是她最大的护身符，也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她今日展现的力量、城府与冷酷，远超他的想象。

若她真的有心那个位置……

永明帝不敢想下去。

然而，就在这惊惧、愤怒、忌惮交织的旋涡深处，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异样情绪，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一股暖流，顽强地冒了出来。

是……欣慰？

是……赞赏？

永明帝被自己心底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惊了一下。

他猛地意识到，杜侍郎、刘尚书、宋国公、安定侯……

这些被昭华如同雷霆扫穴般碾碎的，哪一个不是盘踞朝堂多年，根深蒂固，连他这个皇帝都深感掣肘、投鼠忌器的巨蠹？

他们侵吞学田，把持科举，卖官鬻爵，草菅人命，结党营私……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他们吸食着大昭的膏血，蛀空着大昭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