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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二叔母名叫师水月,是秦淮人,但妹妹听说过一个叫巫锦的女子么?”
云鸾指尖微蜷,面上仍维持着平静:“……未曾听过。”
“她是北歧最后一任王后。”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她为北歧王育有一子一女,哥哥名叫燕翊,妹妹叫燕昭。”
云鸾心跳微滞,却仍垂着眼睫,轻轻摇头:“我自幼长在江南,对北歧旧事知之甚少。”
沈之珩望着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她也在江南待过几年,很有名气,也制得一手好茶。”
“先帝在北歧王庭与北歧王签订盟约的时候,北歧王后曾以茶待客。”
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淡淡,“先帝并非死于毒箭,而是先饮了那茶,随后毒发,在铁刃谷中遭遇伏击而死。”
云鸾呼吸微乱,却仍强自镇定,轻声道:“……竟有这样的事?”
沈之珩目光幽深,凝视着她:“她制的那茶,与妹妹当年送我的,似乎有些相似呢。”
云鸾指尖猛地一颤,茶水险些溅出。
她倏地抬眸,又迅速垂下眼睫,勉强扯出一抹笑:“……是、是吗?那真是……巧合。”
沈之珩轻笑一声,目光却未移开半分:“是啊,真巧。”
风停了,四周也仿佛静了下来,暮春的气息靡靡柔软,充斥在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云鸾只觉得他的视线如有实质,一寸寸剥开她的伪装,她在他面前好像无所遁形。
她攥紧衣袖,指尖发凉,却仍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他知道了吗?
——他是在试探她吗?
云鸾正在忐忑之间,之听沈之珩又问:“过往的事,妹妹还记得多少?”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竭力掩饰的伪装。
她攥紧了被角,指尖微微发颤,却仍强撑着摇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不敢看他,只垂着眼睫,“我幼时一直在外流浪,是父亲找到我的。”
沈之珩看着她没说话,云鸾却在这一刻忽然感到害怕了。
“大哥哥……”
她忽然低低唤他,嗓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我害怕……”
沈之珩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发间,温热的指尖穿过她如瀑的黑发,声音低柔而笃定:“别怕,还有我。”
云鸾仰起脸看他,眼中蓄满的泪珠随着睫毛轻颤滚落,在雪白的面容上留下一道湿痕,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沈之珩幽深的眼眸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拭去眼角那冰凉的泪水。
泪水落在他手中,像初雪落在掌心,凉丝丝地化开一片湿润。
却不敢用力握紧,生怕攥得紧了,便只剩下一抹转瞬即逝的冰凉。
云鸾望着他,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她想逃,却又无处可逃;想信他,却又不敢信。
最终,她只是微微偏头,将冰凉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掌心,“大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细弱的颤音,像是受惊的幼鸟在寻求庇护,“你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沈之珩的指尖在她湿润的脸颊停留,声音平静而温和:“妹妹安心,妹妹也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在他手心中轻轻蹭了蹭,抬起泪眼时,看见他清俊斯文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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