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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按通,没过几秒钟,季夏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铃声。房间墙壁隔音很好,听不真切,响了一会儿就停止了,同时,男人低低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夏宝?”
“……………………”
季夏握紧手机:“你在哪?”
“………在外面。”
沈砚道。季夏:“具体位置。”
“…………………”
沈砚不回答了。季夏挂断通话。门外,浑身湿透的沈砚看着戛然而止的通话,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沈砚还穿着走时穿的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开衫毛衣,现在不仅白色衬衣湿透,就连灰色开衫也湿透。他以为………季夏肯主动联系他,肯定是有一点在乎他的………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像男人的眼睛,笼上一层阴霾,浓的几乎散不开。沈砚眼珠是纯粹的黑,他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只要打开,他就能进去,明明那么轻易,他却抬不动手,一门之隔,好像隔着千山万水,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跨越。沈砚缓缓垂下眸,眼眸被阴霾彻底笼罩的上一秒,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屋内的光照亮他,沈砚怔住。四目相对,空气停滞,周边的一切褪去色彩,沈砚眼里只能看到对面的女孩,漂亮又明亮,一如当年。他像是陷入了一场经年不变的梦,面色怔然。同时,季夏也在看他,先是一愣,然后呼吸一滞,眉心缓缓蹙紧。男人很狼狈,整个人像是被暴雨淋了一通,濡湿润黑的短发搭在额边,清俊素白的脸庞更显苍白,抬眼望过来,浓黑的眼睫都是湿的,看起来竟有点惹人怜爱。而最让季夏震惊的是,男人垂在身侧的手缠了厚厚一层纱布。这样横贯手掌的白色纱布,可以想象底下的伤口必然不轻,季夏心口一紧,想不通这短短一天男人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大清早的就不告而别,一整天都没有一条消息,刚才还撒谎骗她说在外面,结果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季夏忍着心里的气,说:“先进来。”
季夏转身进门,背影都透着不愉快,她走出几步,身后的男人才像是回过神,缓慢跟上来。门关闭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就没了声音,季夏蹙眉,转身就见男人停在玄关处,一米九的大高个,静静的站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罚站呢。季夏语气不太好:“让你进来,你杵那干什么?”
“身上……湿了,有水,不干净………”
男人低哑的声音传来,说完垂了垂眸。“……………………”
季夏喉咙梗了一下,男人这话让她心头闷了一股火,发不出来压不下去,她说:“这地板又不是一次性的,让你进来就进来。”
沈砚顿了一下,也许是察觉到她心情不好,没再说什么,沉默的走到客厅。客厅灯光下看的更真切,男人身上确实湿的够可以,一滴水珠顺着他额前濡黑的短发落下,季夏蹙了蹙眉。没再多说什么,季夏走向洗手间,拿了个大号毛巾,在男人的注视下,她踮起脚对着男人的头发一通擦,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还有些生气的意思。沈砚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弯下身,让她动作更容易。“手怎么回事?”
季夏边擦边问。“………不小心划伤了。”
男人回答的声音有点闷。季夏把毛巾盖在男人头上,没好气:“这么不小心?”
季夏怎么可能信他的鬼话:“沈砚,你把我当傻子?”
“……………………”
沈砚不说话,季夏也不急于这一时得到答案,她低下头,视线扫过男人手掌上缠着的一圈白色纱布,因为沾了水,纱布已经湿透,隐约可以看到染上血色。伤口再这么泡下去,非得感染发炎不可。季夏精致的眉头蹙的更紧,心里又气又心疼,她拽着男人坐下,然后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药箱,找到一卷医用纱布,还有棉签和碘伏之类的药品。“忍着点疼。”
季夏说。沈砚像是才反应过来:“………不用,我……”
被女孩瞪了一眼,他顺从的闭嘴了。湿透的白色纱布一圈一圈解下来,越往里晕染的血色越多,直到最后一道纱布裂开,横贯掌心的刀口就这么暴露在季夏的眼前。沉默,一秒,两秒……空气窒闷的让人难以呼吸,季夏的手微微颤抖。沈砚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存了一些苦肉计的心思,想让女孩心疼,但他现在又不能确定了。本就血肉模糊的刀口被雨水泡过,更显得狰狞吓人,吓到女孩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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