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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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南风屿立刻醒了，他看向暴雨倾盆的窗外，下意识把许清焰护在怀中，安抚道：“小满，别害怕。”

“只是下雨，雨停了就好了。”

天边雷声滚滚，闪电劈开夜幕，将船舱内照得雪亮。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这样的恶劣天气是深埋在许清焰心中的应激障碍。他蜷缩起身体，又变得和当年那个少年一样无助。南风屿捂住许清焰的耳朵，将他拥在怀里：“不要害怕，我在，我陪着你。”

许清焰抓住南风屿的睡袍，努力冷静下来：“好，我不害怕。”

“小岛，你不要担心。”

然而，状况并没有如南风屿预想的越来越好，反而越来糟。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艇漂泊在无边海域中，飘荡不已，格外渺小。南风屿抱紧害怕的许清焰，心都要碎了：“对不起，许小满，我不应该带你出海的，都怪我，又将你置于险地，让你这么害怕。”

恐慌的许清焰感受到南风屿的愧疚，拥紧南风屿：“不，小岛，不怪你，不要自责。”

“这两天，我一直都很快乐。”

“小岛，谢谢你带我看到这么美丽的海洋……”

许清焰强装镇定，但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的恐慌。南风屿紧紧将许清焰拥在怀中，温柔抚摸他的后脑勺：“不要害怕，你不是一个人，我一直都陪着你呢。”

alph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如同温暖的茧，将许清焰包裹其中。许清焰靠在南风屿跳动的心脏处，喃喃道：“一直……”

游艇剧烈摇晃，南风屿将许清焰抱得更紧。许清焰突然抬头看向南风屿：“我们，会死吗？”

船舱外闪电骤亮，照亮许清焰墨色的瞳。漆黑的雨雾和海洋映在他眸中，时光飞快倒回，那一夜的雨，也如现在这般，暴烈到似乎要将整个世界倾覆。意外将回忆切割成锋利碎片，每一片，都像许清焰碎掉的心。曾经，明明他是最喜欢下雨的。下雨天不用出门，无人打扰，他喜欢和外婆呆在一起，听雨落下来的声音，很治愈。听着雨声入眠，格外放松身心。可后来，每每大雨骤降时，许清焰一次又一次惊醒，再难入眠。窗外大雨倾盆，雷声滚滚，闪电时不时将屋内照得骤亮。少年时期的许清焰头昏脑胀，意识模糊，手脚发软。他勉力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向倒在地上的外婆。然而，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外婆……”

许清焰意识几近涣散，却还在艰难往前爬。他伸长手，吃力碰到外婆的衣角。“外婆……”

许清焰眼前一阵阵发黑，瘫倒在地上，意识涣散。许清焰鼻尖拂过丝丝缕缕的铃兰花香。继而意识骤断。许清焰从昏迷中醒来时，医生告知他是因为煤气中毒。许清焰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外婆呢？”

医生悲悯地看向他，突然沉默。突如其来的恐慌攥紧许清焰，他声音颤抖：“我外婆……”

说到这里，喉间哽咽，竟是再也说不下去。医生沉默片刻，低声道：“节哀。”

许清焰眼前发黑，整个世界像在他眼前旋转、倒置，没有真实感。许怀川姗姗来迟，在病床前和医生交谈。许清焰脑袋嗡嗡的，只听到几个关键字。“你的母亲已经生病很久了。”

“她一直瞒着你们吗？”

许怀川向他走来，伸手按在他肩上。许清焰向来会立刻躲开的，可他这次伤心到精神涣散，什么都顾不上了。“不要太难过，本来你的外婆也患了绝症，时日无多了。”

许怀川的声音像隔着浓雾，朦朦胧胧，听不真切。许清焰抬起脸来，一张脸苍白如鬼魅，墨色的瞳像黑色的漩涡：“煤气为什么会泄露？”

许怀川背脊一凉，泪如泉涌，他跪在床边，用力撕扯自己的头发：“我也不知道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老天不公，逼得人活不下去，呜呜……”

许怀川越说越伤心，在病床前放声大哭。许怀川哭得许清焰头更痛了，他绝望缩回被子里，捂住耳朵，只希望这只是一个梦。梦醒，外婆会笑眯眯走过来，对他说：“小满，我今天又做了你喜欢的菠萝排骨。”

情绪崩溃的许怀川被医生拉起来，劝慰道：“许先生，去外面哭吧，你儿子伤的不轻，需要静养。”

病房门轻轻关上，周围寂静无声，如临天堂。许清焰心神俱碎，难过得不知所措，想要睡着切断情绪都很难。他根本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