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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小型观光游轮在浑浊的水面划出白浪,暴雨过后的闷热让爵士乐队的萨克斯声都黏腻起来。维港的水今天格外湍急,仿佛将昨夜的雨延续。
“周卿以后会同你回h市,手把手教你理财投资,她也会负责在大陆经营我们的投资基金。”
周芙伶替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替她整理着胸前的丝巾,“琦琦,你上次告诉我你想找间合适的铺面和仓库,想开一家南洋珠宝行下属的店,我很赞成。”
“之前g省省会的第一家分店,也是周卿负责的,她做得很好,你可以多问问她的经验。”
“你外公外婆是解放前就离开s市,去加拿大了,妈咪对大陆的事情也不是很懂,以后大陆的生意,还得落到你和周卿手里。”
鄢琦点了点头,盯着杯中浮沉的白色花瓣,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目前港资想要入驻大陆,必须和内陆资本合资,且港资持股比例小于49%。”
她抬起头,直视着周卿若有所思的目光,“我看过g市的那本账面,你们用了BVI离岸公司代持内地公司股份,拿下了51%的股份份额。”
“但我不觉得这是可持续的,大陆开放时间不长,未来一段时间对外资的管控一定是从紧到松,不可能全面放任市场自由调节。”
“所以,”
鄢琦指尖轻点桌面,语很慢,吐字却清晰,“我猜,97回归以后,大陆会要求香港公开所有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那时我们还是要另寻出路。”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周卿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看向鄢琦的目光带了几分好奇的探究。她不得不承认,在今天之前,她对鄢琦的印象是割裂的。
周家那边的说法是,鄢琦从小就是个过分安静的孩子,马术比赛被评委刁难也不争辩,宴会上被弟弟故意泼脏礼服也只是低头离场。周家的长辈们提起她,总爱用“文静乖巧”
这样的词,仿佛在描述一只被驯养得过于温顺的雀鸟。
可她在纽约读书时的同学却信誓旦旦地说:“Ivy yan?那个在学校酒吧喝倒3个男生的女生?听说她表完论文的那天,光着脚在草坪上的泥坑里兴奋地跳,直到davidson教授去找她,她才消停。”
而周芙伶带她来到鄢琦面前时,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琦琦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那语气不像在谈论一个二十四岁的已婚女性,倒像是在嘱咐保姆照看好六岁孩童。
可现在,周卿注视着对面正在仔细核对预算的年轻女人,鹅黄色衬衫袖口露出的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腕,翻阅文件的动作却带着些许果断。
有点意思。
连带着她背负的这段婚姻也有趣了起来。
“我认为需要找一位大陆代理人,最好有国资背景,替我们探探虚实。像z行一样,总是走香港加工,出口大陆的路子,成本太高。”
“可在大陆想有足够稳固的生产线,免不了和矿产开采方和监管方打交道。更何况,经济改革初的社会整顿还是需要借力公共警备系统,不然就会像去年z行在y省开翡翠矿一样,3个月内被村民砸3回。”
周卿思考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你有人选了吗?”
鄢琦抿了抿唇,“没有,但想找,不是难事。”
“你要找关总帮忙吗?”
周卿下意识抚摸着咖啡杯杯沿,忽然倾身向前,在周芙伶垂眸思考间,问出了那个问题:“最近黄金处于熊市,可我听说,万银最近收购了大量黄金做储备。还有北边的r国——”
“经济几欲崩溃,西伯利亚的钻矿和黄金矿也即将拍卖,万银私下已经多次接触过。”
“妈咪,”
鄢琦的睫毛在脸颊投下蛛丝般的阴影,侧头看向母亲,“要想继续保持高定路线,我们需要很可靠的原料供应商。”
周芙伶盯着女儿那双冷静清澈的眼睛,轻叹了声,杯沿的唇印上缓缓滑下一颗红茶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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