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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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你身边（第1页）

  克莱恩冷冷注视着这一切，这些人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就像棋局上必走的步骤。真正值得思考的是柏林此刻正在上演的戏码，以及

  就在那通讯兵实在扛不下长官怒骂，准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一个纤细身影从克莱恩的背后轻轻走了出来。

  是传说中克莱恩那个东方情人。

  俞琬此刻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一切，还像一场梦一般不真实。

  希特勒死了，这消息最初带来的是一片嗡鸣般的空白。

  虽然不知道到底谁干的，又会是谁掌权，但万一，万一是那些反对战争的人干的，会不会意味着欧洲这边的战争要结束了？一丝隐约的希冀生了出来。

  可下一秒，现实便狠狠撕碎了这些幻想。

  那些黑压压的枪口全指向他们，莫里斯还在咒骂着，克莱恩为自己挡了那一枪，他直到现在指尖还在滴血，滴答，滴答…打在她的心口上。

  女孩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骨子里吃软不吃硬，尤其是认定自己在捍卫忠诚和职责的时候。可如果…如果柏林的消息是真的，他这样下去，只会做实了自己是叛党的。眼前这些人的确不是对手，可一旦枪声传出去，坦克开进来，援兵迟早蜂拥而至，他终究会寡不敌众的。

  她不敢想象那画面，他在乱枪中倒下…或者重伤被俘，被推上军事法庭，甚至…

  不！

  她并不知道柏林生了什么，但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眼睁睁这样看着火并生，哪怕只是争取一点时间，一点变数。

  她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克莱恩身侧稍靠后一点的位置。

  “莫里斯少校。”

  声音比想象中更稳些。话一出口，她的心就像被一攥紧了，她能感觉到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有疑惑、有惊愕。当然，或许还有克莱恩皱起的眉。

  那片黑压压的枪口忽然微妙地晃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变化反给了她一丝勇气——他们也在害怕，不是吗？

  莫里斯的咒骂声戛然而止，这个男人正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条手臂铁箍般环住了她的腰。

  “文，退后！”

  克莱恩的声音压得极低，掌心温度烙在肌肤上，她感觉到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指尖竟在微微地抖。

  不，不能退，这个念头异常清晰。她明白他想一直把自己护在羽翼之后，但她这次也想赌一把，毕竟即使输了的话，也不会更糟了。

  女孩轻轻回握住他手腕，抬起头一瞬不瞬看着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写着太多他无法拒绝的请求：让我站在你身边，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那样。

  让我试试，保护你一次。

  那双蓝眼睛里的冰凌忽然断裂了，和往常一样，他在她面前败下阵来。克莱恩揽住她的力道丝毫没放松，反像头护食的狼般又往前一步，可阻止的话却终究卡在喉咙里。

  莫里斯的嘴张得能塞进整个鸡蛋。

  这个在军官俱乐部八卦里被称作“克莱恩的瓷娃娃”

的东方女人，此刻竟用最标准的柏林腔在说话！见鬼，这种顺驯的东方情人，不是应该躲在厨房里煮红茶吗？怎么敢跑到枪口面前乱晃？

  只听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克莱恩上校，我的…爱人。”

  这个词在舌尖滚过时，女孩感觉到身旁男人的呼吸重了几分，手指也骤然收紧了些。

  “他所坚持的，并非反抗秩序本身。他只是恳求一个，一个核实真相的机会。”

  俞琬一边说，一边组织着语言：要讲道理，要站在他们的立场想，她余光扫过那些士兵苍白的脸，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会怕死，会困惑，和柏林伤兵医院那些哭着想家的伤员没什么不同。他们也不想打莫名其妙的仗。

  “这是他作为一名军官，在采取可能引同胞相残的行动之前，所应尽的基本职责。”

  她让自己忽略那些枪口，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些。“他效忠的是德国的未来，他所遵从的，是他所能确认的、最后一份无争议的合法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