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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第1页）

尸体被抬到了主帐，整齐列作一排。萧蓉的折扇不时敲打着手心，她目光飘忽，略显厌恶地瞥了眼满地尸体。上好的地毯不知所踪，一把火倒是将主帐烧得素净了不少。慕容烟嗅到焦味，想来是没散干净，她主动站在了萧厌身后。

地上的尸体惨白，得益于漠北的猎猎寒风，现在都不曾腐朽，呈现着病态的白。

帘子被拉开，萧衍走入毡房内，身后跟了个中原人，见到她的第一眼，慕容烟不禁蹙眉。女人怯生生地看向四周，向所有人行着礼，唯独到了自己这停顿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聚到了她身上。

萧厌阴着张脸，竟是第一个开口的人，“愣着做什么，去认尸体。”

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腰间骨鞭，扯出一个渗人的笑，“盯着我的人做什么。”

女人吓得向后退去小半步，萧蓉不知从哪冒出来，手搭在袁菁肩膀上，在她背后安抚着她，“怕她做什么？我阿娘在这儿，没人会伤害你。你只要指出来，谁是你们的长公主。”

萧蓉的视线有意落在了萧厌身后的女人身上，“我猜你也不希望因为一个质子毁了两国情谊，别怕，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我...”

袁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哽咽着跪在了毡房中，向着萧厌方向。她抬头望向萧厌身后的慕容烟，泪夺眶而出。

“长公主殿下！”

这一声可谓是无限悲楚，慕容烟的心纠作一团，最恐惧之事，竟以荒谬为开端。不等她站出为自己做辩驳，萧厌先一步走上前。

她的伤未痊愈，方才又挨了萧玄一鞭子，此刻脸上毫无血色，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充斥着煞气的碧色眸子厉鬼般摄人，袁箐慌乱撇开视线，不愿看她。

“萧厌你做什么！想威胁使臣不成？阿娘还在呢！”

萧蓉用折扇指着萧厌，余光瞥见她手心的簪子，顿时蔫在原地，久久不敢上前。那天，亦是如此。她眼底的煞气比春水更令人捉摸不清，拿着簪子，生生剜下旁人的眼睛，她是彻底的怪物。

“你给我看清楚，谁才是慕容烟。”

萧厌全然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一步一步走向尸体处，惨死的女尸脖子向后扭曲着，和慕容烟所述吻合。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一手提起尸体冰冷的脖子，任由尸体的上半身悬在半空，拖着向袁箐走去。

“呕...”

萧蓉捂着嘴干呕着，比她反应更激烈的是袁箐，她吓得瘫在地上，艰难地向后挪动。抬头盯着萧厌，像是看到恶鬼，甚至，萧厌带来的恐惧，比恶鬼更强烈！

萧厌手中的尸体僵硬地擦着地面，女人手劲极大，搬正尸体的脖颈，将她丢在袁箐身边，死死盯着吓得魂飞魄散的袁箐，“给我认，谁才是你们长公主。”

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在所有人恐惧的眼神中，出现一抹惊叹，那是慕容烟。她眼底的兴奋作祟，源于本能地欣赏。在她眼中，萧厌才不是疯子，她是天生的统帅！比萧玄任何一个女儿，都更适合成为下一个玄母！

袁箐尖叫一声，掌心扫过尸体的脸，心跳险些停止！本能地，她跪着爬向萧蓉，死死拽着她的衣摆哭，“特勤！特勤你说过会保我！救救我...”

“找我作甚！”

一想到她的手碰了尸体，萧蓉一阵反胃，慌乱拽着自己衣摆甩开袁箐。

“姑娘，你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素未谋面，你却说我是大燕的长公主。刚才特勤说了，玄母在这里，其中有什么冤情，你不妨告诉玄母。”

慕容烟向前，在萧厌冷漠的目光中，扶起了瘫在地上的袁箐。她放柔语气，捋过袁箐遮挡视线的碎发，将它别在耳后。

“姑娘，你我同是中原人，莫非不知，在大燕，女子不得为官。你是使臣？”

说着，慕容烟的指尖无意识拂过袁箐耳垂，总有一天，她会亲手废了这愚蠢的俗念。

随着慕容烟话落，萧蓉心一慌，她虽知中原有这狗屁规矩，可一个使臣罢了，难不成也不用女人？不可能...找上自己的中原女人分明有权有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百姓。何况人是她找来的，她...

凄厉的笑突兀占据毡房，袁箐笑得眼泪直流，看得萧蓉心发怵。全程，萧玄沉默着观望这场闹剧，不打断她二人的针锋相对。萧衍安静站在她身边，亦不曾开口。

袁箐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的恨意却呼之欲出。倏地！她扑向尸体，哭得惊天动地，“长公主——！”

这一声，可比方才唤慕容烟时真情实感得多。萧蓉瞪大了眼，袁箐这会儿也不怕了，抱着尸体哭个没完没了。边哭边说着“长公主”

，瞧着像是疯了。

萧厌淡淡瞥了眼袁箐，视线上移，落在了萧玄身上，“人，已经认了，玉佩我也给你了。余下的事和我苍狼旗无关，我要带着我的人走。”

她转身，递给慕容烟一个眼神。对方示意，走向萧厌，跟在了她身后。毡房气氛诡异，除了一声接一声的“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