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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神策军沿着离河下游寻了七天七夜,捞出了数具落水溺亡的尸身尸骨,唯独不见姜沅的。
那伺候她的陈婆不见踪影,东远派了人去镇子上翻找,直找了几l个赌钱的牌馆才把人找出来,提及姜沅,陈婆却是一问三不知,直到听说姜沅落水,陈婆才瞠目结舌地推脱起来,因姨娘没使唤过她,她才出来耍牌,她不知道姨娘会自己去洗衣裳,姨娘落水的事,实在与她无关......
这等寻人的阵仗声势浩大,京都早已传遍风声。
殷老夫人知晓姜沅落水溺亡的事,十分意外吃惊,后又听说长子率兵找人,且大有找不到尸身便不罢休的架势,只得急急坐了车出府。
到了沿河岸边,望着那黑压压的一群士兵,再看看长子面色晦暗不修边幅的粗糙模样,殷老夫人捂着突突发疼的心口,哭着劝道:“元洵,你这个样子,难不成是找她找疯了?娘求求你了,姜沅死就死了,你要是出了什么毛病,娘就不活了,咱们整个将军府的人,也都不必活不下去了......”
裴元洵回眸看过来,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娘,我那天不该答应她继续住在庄子里养病。”
殷老夫人道:“她要养病是她的事,生死有命,她只是去洗个衣裳就掉到了河里,这跟你有什么干系?”
裴元洵清冷的眼眸泛红,道:“是我大意,田庄的人伺候不够尽心,若她不去洗衣裳,就不会遇到意外。”
殷老夫人拿帕子抹着眼泪,气愤道:“若是这样说,都是娘的错!若是娘不允许她到庄子养病,她也不会落水!你非要怨的话,不如来怨娘!”
裴元洵沉默许久,道:“娘这样说,儿L子心如刀割。这事怎么能怨得了娘?”
殷老夫人擦干眼角的泪,道:“既不怨娘,也怨不得你!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元洵,听娘一句劝,咱们回府吧,别再找了!你身为辅国大将军,为一个妾室这样,该让旁人如何看待?你二弟,妹妹都在府里等着你,就连少陵,也盼着他伯父早点回府呢!”
裴元洵负手望着河面,抿唇默然不语。
殷老夫人从没想到,儿L子一向恪守孝道,对她的话从来不曾反驳过,此时竟然如此不听劝。
想来姜沅伺候了他两年,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非同一般。
他执意如此,定然是想找到她的尸身,将她好生安葬。
可人少说也落水十日八日了
(),恐怕早被河鱼啃烂了尸身,若是一直找不到尸体,他就一直这样找下去吗?这岂不是太荒唐了?
可儿L子此时钻了牛角尖,只能想个法子劝一劝他。
殷老夫人想了会儿L,道:“姜沅已经去了,她是个安静的性子,定然不喜欢被人这样打扰清静。木香院里还有她生前用过的东西,我让人收拾了她的衣物给她立个衣冠冢,每逢清明着人好生祭拜一番,若是她泉下有知,想来也会愿意的。她既然已经走了,还是让她好生安歇吧......”
听到母亲这样劝慰,裴元洵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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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室死后不入祖坟,姜沅的衣冠冢立在京都外云山南麓的松林之中。
冬日的松林安静异常,初雪飘飘扬扬落下来,孤坟前的石碑覆上一层寥落的白。
裴元洵伸出长指,轻轻抹去雪霜。
指腹划过墓碑上的字,长指微微一顿。
这字是他亲手刻下的。
他忽地想起姜沅在佛堂抄佛经的时候,她微微垂着头,认真而专注,清雅端正的簪花小楷一丝不苟......
为何短短月余,便会天人两隔?
东远在松林外等着,从天亮等到天黑,才看到将军拖着沉重的步子走来。
东远不敢看主子是什么脸色。
良久,听到头顶传来声音:“回府。”
这声音沉冷如往常,东远悄悄抬眼细觑主子的神色。
姨娘入土为安,主子祭奠完,内心的震动心痛减轻,已经恢复了往常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模样。
东远暗自轻舒一口气,这才是他熟悉的主子的样子。
不过,出乎东远意料的是,从林中出来,主子没有驱马回府,而是拨转马头去了田庄的方向。
到了田庄,已是日落时分。
先前姜沅住的院子跪了一群人。
外出游玩的管事听说此事,已经着急忙慌地赶回,几l个仆妇小厮被他拎了来跪在院子里,求主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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