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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是她的代号。她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手突然顿住了。刻痕已经有些模糊,雪水润湿了边缘,看上去像是被时间刻意冲淡过。但她还是认得出那歪歪斜斜的字迹,是他年轻时写的样子。她小声地笑了笑,眼睛却酸了一瞬。“你真的还记得我。”
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像是对那个不知道是否还记得她的过去的他说的。然后她转身,抱紧围巾走下屋顶,她穿着旧外套,走进那条两年前她和郑禹胜一起买鱼饼鱼糕的市场。热气从小摊升起来,烤鱼、牛骨汤、糖饼的味道混合在潮湿冷空气里,弥漫出一种只有冬天才会有的生火人间气息。她并不是来买什么的,只是想确认,市场里是不是还留着当年的摊主,还留着他们一起走过的痕迹。鱼饼鱼糕摊不在了,改成了豆腐摊,谢安琪在豆腐摊前站了几秒钟,摊主抬头看她:“新搬来的吧?这边冬天不太好烧热水,租便宜才会租这里。”
谢安琪点点头,说了声“是的”
。她买了一袋嫩豆腐,离开时从另一侧的传单栏前走过,忽然眼前一闪,是那种简陋印刷的胶版广告,贴在电线杆和小店墙上,不远处还有一张海报,是郑禹胜的照片,黑白模糊的脸部特写,底下写着《冬日之信》角色试映宣传活动,将在明天于大学路举办,演员包括新秀郑禹胜。谢安琪站在广告前,指尖轻轻摸过他的名字,挺好的,郑禹胜真的一直在走向他本来应该拥有的的世界了。而她,还只是个不确定会留下多久的旅人,她没有去大学路,而是提着豆腐回屋塔房,门口有一点雪,她踢掉鞋上的冰粒,刚要推门进去,忽然有一个人影挡住光线。郑禹胜穿着一件黑风衣,围着深蓝围巾,头发剪短了,侧脸的线条更明显,从眉骨到下颌,像是已经习惯在摄影机下表达情绪的脸,却在这一刻,没有表情。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头在门把手上轻轻绕着指节,谢安琪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是他先开口:“这地方我想搬回来。”
谢安琪嗓子干哑:“为什么?”
郑禹胜看她一眼,嘴角像动了一下:“不为什么。”
然后他提着一袋咖啡,走了进去,她没有跟上去,站在门外那几秒钟,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她熟悉的郑禹胜了。或者说,他变成了她更不敢靠近的那种人,成熟、锋利、习惯被注视,也擅长回避情绪。逐渐靠着那个走向中年的他。……当晚谢安琪没有再去他那边说话。但她在厨房做豆腐汤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盛了两碗。那一碗她没有送过去,只是放在自己的桌边,像是陪着某个不在场的旧人吃饭。她一口口咽下汤,舌尖被烫到也没出声,风吹过窗户缝,外面的雪越下越密。她忽然有种感觉:这一次穿越的时间线,和前几次不一样了。她的出现没有让他惊讶,反而让他更冷静、更像是早已习惯。可他不问她来干什么,也不说他是否还记得她,就像他在赌她会不会再消失一样。这碗豆腐汤喝完,她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空空的椅子,低声说了一句:“郑禹胜,你真的等我两年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放下筷子,忽然有些吃不下了。第二天一早,雪还没化,街道边缘堆着一些灰白的积层,公交车驶过时轮胎压着雪渍发出闷响。谢安琪早起出去买东西,心里却不是为了什么特别的物品,只是想熟悉一下这条街的新旧变化。她绕过市场北口的巷子,路过一家还没开门的理发店,窗上贴着最近活动的手写海报,下面一串电话号码居然还是八位数的。往前走,是一家药店,在药店前,有个年纪很小的男孩正对着糖果架发呆,他可能偷拿了店里一块牛奶糖,又或者只是没钱买。谢安琪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零钱币,递给他。“买喜欢的吧。”
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跑进店里去了。谢安琪站起身,忽然觉得有一点熟悉的光线打在自己后背上。她转过头,正好看到郑禹胜从街角便利店出来。他穿着深色毛衣和灰色大衣,脸埋在围巾后面,手上提着一袋热牛奶和便当。他们隔着一个斑马线,视线正好交汇。谢安琪原本想挥手,但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特别表情,也没停下脚步。他走过去了。她缓缓放下抬起的手指,低声道了句:“果然是有点记得,但也不打算认了吧。”
谢安琪把买来的豆腐和米收好后,在屋塔房小厨房烧起炉子,锅里的水咕嘟嘟地响着,厨房玻璃结着一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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