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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策划部的女生靠在咖啡机旁边说话,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郑代表结婚那事吗?真的假的,代表看起来可一点不像是会结婚的人。”
另一个立刻接话:“不会吧?这也太玄了,我也不相信他结婚了。”
“让我说,就算是真的,这种婚姻根本不牢靠,撑不了多久的。”
谢安琪站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她没有进去,也没打断,只是低头把咖啡杯的边沿抹了两下,然后转身回了工位。那天谢安琪午饭没怎么吃,坐在屏幕前,把同事交给她的素材剪了三遍,每一次都觉得哪里不顺眼。直到同组前辈拍拍她肩:“你是不是累了?脸色不太好。”
谢安琪笑了笑,摇头:“有点卡壳而已。”
谢安琪知道,不是剪辑的问题,是她自己卡在心里。后来她和项目组长一起去取拍摄用的道具,车里没话,组长忽然开口问:“安琪,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谢安琪点头。“你跟郑代表,是怎么认识的?我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之前去济州岛的拍摄他直接就要求你去。”
谢安琪手握着手机,指尖顿了一下,她没看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回:“我们教授跟他认识,所以我跟他就是偶然认识。”
“大家都挺好奇的,他是不是跟你选了一样的专业,我听说他要去上课什么的。”
“是啊。”
她看窗外,“我们也……不太像同学。”
组长没再问了,只是淡淡地说:“你知道的,他们这样又要赶行程还要学习,时间紧的很,也不容易。”
谢安琪轻声嗯了一下,她知道组长没恶意,只是好奇。可越是好奇,就越说明她和郑禹胜,站在一个谁也不敢靠近的断层线上。……周五下班,kcl大厅正播着当季艺人宣传片。郑禹胜坐在访谈椅上,主持人问他:“这几年拍了很多角色,有没有哪个角色让你特别动情?”
郑禹胜想了想,说:“有一个,是一部不太出名的独立片,拍得很辛苦,但那个角色是我二十岁就想演的。”
主持人笑:“你现在三十六了,才圆梦。”
他点头:“对。也不知道是不是圆梦,反正一直记着那场戏。”
画面里,他低头揉了揉眉心,那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谢安琪站在大厅角落,看着投影上的他,有一秒恍惚,那个他,比家里穿拖鞋的他要遥远太多。仿佛她只是银幕外的一个观众,而不是住在他家、用他牙杯、睡在他左手边的那个谢安琪,他们在现实中靠得那么近,在屏幕上却像从未相识。回到家那晚,郑禹胜还没回来,她照常煮了米粥,做了一点青菜,放了两碟泡菜。他常说这才是家味道,不要外卖。谢安琪一个人吃完饭,收好碗筷,坐在阳台望了会儿夜景,有车灯扫过楼下,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模糊又寂寞。她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一个句子,她不是不爱这个人,而是害怕靠近得太近之后,一旦穿越结束,所有的一切都会像电影落幕一样,倏然归零。谢安琪怕有一天,她走了,他一个人还留在这栋屋子里。所以她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让他看得太清。有些爱,是因为错位而动心;也因为错位而难以靠近。可能是情绪的引导,谢安琪很久没做那种强烈到醒来都能记得细节的梦了。这一次的梦里,她穿着短袖站在一条老旧夜市街口。天是灰蓝色的,像褪色的照片纸。四周有吆喝声、油烟味、路灯时明时暗,她低头看手里拿着一根刚买的炭烤鸡肉串,还冒着火残留的热。然后,她抬头看见他了,是郑禹胜,年轻的,二十来岁的样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抱着一把中提琴,神情疲倦又专注。郑禹胜站在路边摊前,低头数钱,像是在精打细算要不要买那碗炸酱面。他并不富裕,也不闪光,可他一抬头,朝她露出一个几乎是少年才有的笑。梦境像卡在胶片的一帧,画面定格在那里,谢安琪忽然想哭。不是因为见到他,而是因为她想告诉他我还记得你,但她没能开口,梦就碎了。谢安琪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边没人,窗外的风刮得玻璃轻轻作响。她闭上眼,眼眶有些发酸。她终于知道,那个想确认他记不记得的冲动,其实一直都在她心底,只是她平时不敢承认。……就这样积累起来,谢安琪很长一段时期情绪都不好,直到心情最差的那天。然后她没去公司,发了个请假条,窝在大平层阳台的懒人沙发上发呆。阳光不刺眼,风有点凉,她坐了很久,忽然拉开抽屉,看着里面放着的一些电影票根,都是她去不同的独立影院补看的电影,这些作品的共同点就是,都是郑禹胜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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