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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琪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他站在点单区后,身形笔挺,手指干净地夹着纸杯,动作安静,却在空间中被放大。几个女生在店外门边贴着玻璃拍照,嘴里在笑,“快点拍,他低头了。”
她站在店门口没动。风吹起门帘一角,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身影。她忽然有一丝恍惚:这个身影,和窗内那些目光交错的女生,有什么分别吗?谢安琪还是走了进去。“冰美式。”
她说,“小杯。”
郑禹胜听到声音抬头,眼神先是一闪,然后淡淡点头:“好。”
两人对话只停留在“店员与顾客”
那一线。她接过纸杯,手指碰到他递过来的那张收据。他没多说一句话,便低头继续点下一单。谢安琪走到店里角落,坐下。那是她第一次觉得,他离她很近,但好像也很远。不是陌生,而是那种“你正在被别人同时看见”
的分裂感,她不习惯这样。过去的他只属于深夜、屋顶、泡面桌、老木椅和屋塔房的风声。而现在的他,在众目中动了动手指,就成了“谁的注视对象”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还是那股熟悉的苦。下班后他回到屋塔房。鞋一脱,包往墙角一放,整个人坐在地板上没动。郑禹胜今天没跟她说太多话。不是故意,而是有些东西一旦在镜头前被点名,在生活中就变得难以自然——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成了“被拿来谈起的郑禹胜”
。晚上八点,谢安琪敲了敲门,他没料到她会来。“出来一下吗?”
她在门外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打开门,没问是什么,只跟着她上了天台。月亮很淡,风也淡。她递给他一个小纸袋,里面是一张照片。是他试镜那天在走廊里等人时,她偷拍的。他靠着墙,没看镜头,光落在他侧脸,眼神不在画面里。“你那天的样子,我想留下来。”
他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我变了吗?”
谢安琪没说话,只坐在地上,看着他。“你变得有点远。”
她终于开口。他低声问:“你是不是只喜欢那个还没红的我?”
她没回应。风一吹,照片在他手里晃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就卡在这个问题上,动不得,也说不透。……他们坐在天台的那一端,各自离得不远,也没有贴近。郑禹胜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指尖略用力,纸边卷起一小道白褶。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谢安琪撑着膝盖坐着,目光投向远方,像是给彼此一点空间,也像是为了等他主动开口。“我确实在变。”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却没带回避。“以前我也不知道会被谁看见,更没想过自己会被拍进什么东西里。”
“现在被拍了吗?”
她问,“喜欢这种感觉吗?”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但我好像……不能拒绝。”
“为什么不能?”
他抬眼看她:“你不是也在拍吗?你拍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是不是在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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