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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婚后1992年回到过去,是他……中午他们回港口。站在船边时,谢安琪看着那艘慢慢靠岸的渡轮,有些不舍。她握着相机,迟迟没有动。郑禹胜站在她身后,轻声问:“你会回去吗?”
她一愣:“回哪?”
他没有说“过去”
两个字,只看着她。她低头轻笑了一下:“如果你在,我就不回去。”
他说:“那我会一直在。”
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我也会。”
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港口的栏杆上晃来晃去。他们没有回头。这次他们决定,不再留在梦里。晚上回到首尔。谢安琪还是回了宿舍。kclpany的人并不知道她和郑禹胜的婚姻合约,也不知道他们在济州岛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回到房间,脱下风衣,看着窗边那张写有拍摄计划的便利贴,忽然觉得很久没有这样踏实地想一个人的存在。而不是他带来的记忆。也不是他在她梦里留下的残影。而是现在的他,会生气、会吃醋、会因她的一句“不问”
而失落的郑禹胜。手机响了一下。是他发来的照片。是他们在灯塔前的合照,他偷拍的。她点开,笑了,回了一句:“我现在开始也会拍你,不是分析你,是喜欢你。”
过了一会儿,他回:“终于是现在的我了。”
……屋塔房的窗子没有遮阳帘,只贴了一张从便利店拿来的老报纸,角落卷起了一点,糊得不严,阳光还是透进来。谢安琪站在洗手间那面斑驳的镜子前,绑头发。她手指一下一下地绕着橡皮筋,动作不急,仿佛多出的一圈圈,是在给自己增加一些朝向现实的时间。外面热得像是在炙铁板。屋顶的金属瓦吸热后烫得发亮,空气像蒸汽,一层一层往屋子里灌。她早上七点醒,躺了两个小时,才下定决心起来洗脸。手巾湿得很快。水龙头的水不冷,是被楼顶水箱晒了一夜的热。她把毛巾拧干,在颈后压了几下,又擦了一遍前额。一只黑猫站在对面屋檐上,懒洋洋地盯着她的窗台。她冲它点了点头:“你也热得快化了吧。”
黑猫不动,只在她转身之后,甩了甩尾巴,跳进一旁更凉的水泥缝。她重新走回屋子,坐在地板上,打开电扇。电扇“咔哒”
一声响,叶片带着哼哼声慢慢转动,像人的呼吸不顺。谢安琪看着电扇吹动起地板上几张旧收据。她没急着收。手指捻起其中一张,泛黄,油墨模糊,却依稀能辨出“中浪区不动产”
那几个字。那是她来这个时代之后的第一笔正式支出。总共一千六百万韩元,2026年的旧基金账户里,换算下来大约是不到一万美元。她用这笔“研究备用金”
,在这个时代,买下了两间顶楼相邻的屋塔房——一间自住,一间租出。产权转移过程意外地顺利。九十年代初,身份和资金来源审查极不严,尤其是这种老房交易,只需要和一个愿意“收手续费代办”
的中间人说几句话。她没说谎,但也没全说。说自己是从华国来首尔文化交流的调研助理,老师是“成均馆大学的朴教授”
。这个名字她在未来资料里见过——某年首尔文化研究里提过一嘴,现在没人记得。她自己也清楚,一张纸就能决定她能不能留下。那天下午办完手续后,她一口气喝了两瓶冰矿泉水,又吃掉整盒紫菜饭团,才算真正在这时代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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