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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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第1页）

锦娘快步往家里赶，进门就问萱儿，“你三哥回来了吗？”

萱儿眼都没抬，无精打采的说，“没有，我下午出去找了，哪里都没找见他。”

锦娘心底一沉，可也没有办法。那么大个人了，镇子又那么大。三郎要是有心躲，谁也找不见他。晚饭很凑合，只有咸菜和卤味，都是现成的。李氏也坐立不安的，根本做不下去饭。锦娘开始后悔起来，觉得对不起李氏，自然不会有什么怨言。萱儿平日里嘴根本闭不上，叽叽喳喳的惹人烦，如今也是锯了嘴的葫芦，一声不吭，锦娘知道女儿郑生她的气呢。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锦娘主动洗了碗，干完活以后，心里空落落的，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发呆。这几个孩子，她都这么宝贝，就怕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就这么轻易放三郎走了呢？要是三郎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活啊。二郎吐露心声“娘，你也睡不着？”

原来是二郎，穿着惯常的青衫，头发披散着坐在锦娘对面。锦娘点点头，“我担心三郎呢，我现在可后悔了，白天就不该让他走。”

二郎沉默了一会，轻轻一叹，“今天我也想了很多，觉得自己真的欠了家里很多。”

“哪能呢，你别这么想，以你这么好的天分，不读书岂不是浪费了？”

二郎摇头，反问锦娘，“娘，小时候爹还在的时候，大哥也读书，对不对？”

锦娘点点头，疑惑都看着儿子。“大哥也是天资聪颖，听说先生很喜欢他，对不对？”

锦娘点了点头，隐隐早知道二郎说什么了。“大哥也不是没有天分，可能比我还好，只是他心疼娘，主动担起养家的责任。小时候，就算他还没力气种田，不也不读书了，就怕给家里添负担吗？这一点我一直是很佩服大哥的，”

二郎神色挣扎，“其实，我从小就很怕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怕一辈子当个庄稼汉，就算知道家里不轻松，也拼了命想读书，我…我才是最自私的那个。”

锦娘还是第一听二儿子说这些，震惊的同时，不禁屏气凝神，想听听他的心里话。“这之前，我不像大哥一样无怨无悔，也不像三郎一样，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说出来。我心里也怨恨颇多，但我隐藏的很好。我觉得您从前很偏心三郎，对此很不满，觉得家里住在村里，让我抬不起头是，干脆很少回家。现在想想，三郎出生就身子骨弱，娘偏爱他也正常，我身为儿子，不事生产，却嫌贫爱富，真是让我羞愧万分。”

二郎越说越坦然，终于能把这些话说出来，他本身也舒坦了许多。锦娘却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嘴巴一直微张，不敢相信这是她懂事聪明的二儿子的想法。“我只是个有点头脑，却自私自利，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人。三郎说的没错，他很聪明，看出来了。虽然我也很不想这样，但我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是个读书人，和他们不一样，天生比他们高一等。如今我…我一向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就羞愧的情难自控，这些话在我心里压了挺久了，说出来感觉好多了。”

二郎也不复平时的风轻云淡，没了那股矜持劲，泪眼朦胧，激动的时候还吹出了一个鼻涕泡。锦娘抓住他的手，“干嘛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至少你是个时时刻刻都反省自己的孩子。你当然是个好孩子，娘知道，人为自己打算也是无可厚非的，要真是像你大哥那样，什么都听我的，都为了我，那才够愁人呢。”

“娘，我感觉出来，最近您很偏向我，萱儿说的时候我就想通了。虽然您看重我，我很高兴，但以后也别忽视三郎了。他就是小孩心性，你夸他一句，就能高兴好久。”

三郎掏出手绢，擦了擦脸，“失态了，让娘看笑话了。”

“你又不是个什么仙人，失态又怎么了，看你讲究的，还随身带个手绢儿，跟小姑娘似的。”

锦娘噗嗤一笑。“娘知道了，今天我也想了很多，在酒馆忙了半天，也知道三郎有多不容易了，要是能找着他，我一定跟他好好道歉。”

“娘，明天我跟您去店里帮忙吧。”

二郎一副打定主意谁也别劝的样子，“读书又不是一口吃个大胖子的事，多几天少几天没什么区别，看您这么忙这么累我却无动于衷，那确实是够没良心了。”

“你要是有这个孝心，我也不拦着，行，明天就和我一块去吧。萱儿那丫头气性大着呢，别看年纪小，也是一个唾沫一个坑的人，三郎要是不回来，她也绝对不会去酒馆了。”

锦娘又愁了起来，“你说这孩子现在在干嘛？大晚上的，还能去哪儿，也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