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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辞别师门
丹山的除夕雪下得软乎乎的,像撒了一地柳絮。木屋院中的老槐树裹着雪,枝桠上挂着的冰棱亮晶晶的,风一吹就“叮咚”
响,活像串天然的铃铛。魏离一大早就在门口贴春联,红纸是托山下货郎买的,墨汁还是去年磨的,有点干,他蘸了好几次水,才把“平安二字值千金”
的“金”
字写得像样。
“师兄!你慢着点!别把浆糊抹我脸上!”
铁砺举着扫把,正扫堂屋的灰尘,被方宪溅过来的浆糊溅了一脸,白花花的浆糊粘在胡茬上,活像长了圈白胡子。方宪手里拿着刷子,憋笑道:“谁让你扫地跟打仗似的,灰尘都扬到春联上了——你看,‘福’字都成灰福了。”
苏震在里屋收拾衣物,竹筐里翻出几件旧衫,突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那个从猴群里捡来的青布包!原来上次随手塞筐底,后来被衣服盖住,竟忘了这茬。他笑着把包裹拎出来,还没打开,就从缝里掉出颗干硬的野山楂——正是当初猴子扔他的那颗,早被压成了山楂干。
“找到啦!”
苏震举着包裹跑出屋,铁砺凑过来一看,乐了:“哟!这猴劫包裹还在呢?我还以为你早丢了。”
苏震脸一正:“我每次下山都问乡邻,有没有找青布包的,都没人应。”
魏离接过包裹,打开来仔细看——符箓上的云篆还隐隐泛着淡金光,罗盘的铜壳被雪光映得亮,只是指针歪得更厉害了。
“这符箓是上清派的手法,画符人道行不浅。”
魏离又掂了掂罗盘,对李铭坤道,“师弟你看,这罗盘木胎是黄花梨,可惜雕工太糙,像学徒练手的。”
李铭坤凑过来,和上次不同,他这次看罗盘的眼神却有点直,手指轻轻碰了碰罗盘边缘,嘴上却道:“是可惜了,不过非己之物,还是让小苏继续收着,留待失主吧。”
铁砺在一旁插嘴:“我看这罗盘顶多当个镇纸,用它看风水,保准把坟埋到雪窟窿里!”
方宪白了他一眼:“就你懂,上次你把艾草当青蒿煮,还说能治疟疾呢。”
午膳摆上桌时,雪停了。腊肉蒸得油亮,炖了锅山鸡汤,飘着几根党参,香气把院外的麻雀都引来了,围着窗台叽叽喳喳叫。方宪给李铭坤斟酒时,瞥见师叔的手有点抖,酒杯里的酒晃出了几滴,眼神也总往苏震房间瞟——平时李铭坤喝酒稳得很,今儿倒像个第一次喝酒的毛头小子。
转眼到了正月初九,玉皇圣诞的前一天。丹山的雪又下了起来,山顶的玉皇大殿飘着香火味。一大早,三人练完功,却见李铭坤扶着门框踉跄出来,脸色白,咳嗽着说:“昨晚进城访友,喝多了受了风寒,得歇会儿。”
魏离刚要把脉,李铭坤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小苏帮我熬点风寒药,汗就好。你们先上山,我随后就到。”
苏震在药柜里翻药材——黄芪、防风、荆芥,都是平时采的,晒得干巴巴的。他把药材放进砂罐,倒了水浸泡,想着等一刻钟再煮。刚转身要回屋看李铭坤,就听见屋里传来“哗啦”
一声——像是包裹掉地上了。
苏震推开门,愣了——李铭坤正蹲在地上捡罗盘,动作麻利得很,哪里有半点病容?他身上的青衣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个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衣物。
“小苏,你过来。”
李铭坤站起身,把罗盘放在床上,手指摩挲着铜壳,“我在贵州认识个憋宝人,他说过,有宝气的物件会泛光——你看这罗盘,初看平平无奇,此刻里面却隐隐有龙形气脉,肯定藏了宝贝。我想带它去寻个朋友看看,你跟我一起走,说不定他能帮你找回家的路。”
苏震惊了:“师叔,你装病?还有,这罗盘是别人的,师父说要等失主……”
“等什么失主!”
李铭坤急了,“你师父现在只想隐居,哪还有反燕的心思?你两个师兄武功是不错,可连江湖二流高手都未必打得过,怎么帮你?我那朋友道法高深,说不定能帮你穿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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