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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劝南王回头是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谁知南王善变,从他嘴中套走所有情报后,便将他打入大牢。如此一来,倒和自己起初猜测的一样。纪宁心道。事情到这一步,局势已经明了。金阿瞒夹着哭腔,“我真的没想害你们,我知道你们忌惮我是北狄人,但我也恨那个地方,恨不得你们能让它消失。”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不足以让纪宁为之动容。或许,他的确对金阿瞒有误解,但这份误解永远消除不了他对北狄人的忌惮。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其中最重要的金阿瞒却没说。萧元君问道:“你昨夜在牢中说的,都是真的?”
金阿瞒端详着他的神色,不答反问,“你们会杀我吗?”
萧元君直言,“这要取决于你的回答。”
“万一我告诉了你们,你们把我杀了怎么办?”
萧元君凝视了他片刻,起誓道:“朕以启国天子的身份起誓,若你说得那个人是真的,朕定会保你不死。”
吃过几堑,饶是金阿瞒再愚笨,如今也不会相信什么誓言。“我不信,除非你们先带我回京都,等到了京都见到那人,我再说。”
萧元君面色沉了一沉,等了一夜等来这个答案,他自是不会满意。他压着怒意道:“朕若要杀你,就算是回了京都也能动手,你要么信朕会保你性命,要么现在就去死。”
金阿瞒愕然呆住,好半天他哆嗦道:“你杀了我,就永远不会知道那人是谁。”
“砰!”
话音落,萧元君拊案而起。一旁纪宁忙伸手拦住他,“陛下。”
萧元君侧眸,缓缓敛住怒色,落回位置上。安抚住了人,纪宁看向金阿瞒,他道:“金阿瞒,不妨告诉你,这个屋子里都是重生回来的人。”
又是一阵错愕涌上金阿瞒的脸颊,他瞠目结舌,“你们……”
纪宁续道:“我虽不信你,但论起来你我并无大仇,我不至于滥杀无辜。若你真能救我一命,凭着救命之恩,我也不会动你。”
一时间,金阿瞒的目光反复横扫在纪宁和萧元君之间。他信不过君王,但对纪宁总是有几分敬佩。半晌,他跪直了身子,“我说。那个人……”
众人屏息。金阿瞒道:“是个道士。”
纪宁蹙眉,“他叫什么名字?身居何处?”
他问一句,金阿瞒摇一次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住处,但他跟我说过,如果见面,你能记起他。”
道士?还是他认识的道士?线索实在太少,纪宁无从回忆。他问:“他有什么别的特征?”
金阿瞒想了想,“他经常穿着一件彩色的百纳布道袍,其它的没了。”
彩衣道袍。纪宁沉思良久,依旧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穿彩衣的道士。“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萧元君同样毫无头绪,忍不住心急。金阿瞒摇头,“我和他只见过一面,知道的太少了。”
只见过一面?萧元君越听越觉得金阿瞒在故弄玄虚,事关纪宁,他不敢赌。他追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这事要从头说起。”
金阿瞒舔了舔嘴唇,“那是元瑞十四年的冬天……”
元瑞十四年冬,纪宁忌日前夕,金阿瞒在京都乞讨。那夜下了一场大雪,他栖身的草屋被雪压垮,寒风刺骨,他无处可去,便趁着守卫换岗偷偷溜进了望北塔里。他本想借宿一晚,谁知半夜却被一人惊醒,他睁眼就看到了那彩衣道士。道士蹲在他面前,乐呵呵看了他半天,说了句“我看你不是常人”
。金阿瞒起初不敢吭声,怕暴露身份,也怕招来守卫,但道士一直围着他喋喋不休。说来奇怪,明明塔外就有官兵把守,可他们似乎听不到道士说话般,没有一人察觉。最后,道士神秘兮兮地问他想不想改命?金阿瞒当他在说胡话,起身要走,道士一把拉住他,竟说出了他生平所有的遭遇。道士说得神乎其神,说可以可他一次机会,让他重活一次,前提是需要帮他给纪宁带一句话。金阿瞒最终被说动,答应了道士的要求。而后,道士带他登上望北塔。快到塔顶时,道士让他候在楼梯处,自己则独自上了顶端。他守在楼梯口,不多时就听到塔顶传来道士模糊的话音。道士对谁说了句“十年之期已到,可以动身”
,古怪的一幕随着话落就此发生。金阿瞒看见早前还簌簌直下的大雪骤然停歇,雪花凝滞在半空,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塔顶溢出。约莫过了一炷香,光芒消散,道士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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