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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他先前苦苦压抑、竭力回避着的念想,全部在醉意的鼓动下冲上脑海。程桉近乎自我折磨一样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让哭腔泄露出来。他好怕。他害怕发出任何声音都会将那幻觉惊动,让那些画面消散。泪水汹涌间,程桉终于哽咽着叫喊出声。“不要走……求求你了,贺先生不要走……”
“抱抱我吧……可以再抱抱我吗……”
可是眼前的身影依旧是渐渐开始模糊。泪水彻底决堤。程桉再次举起酒瓶,像是不要命一般继续吞咽着酒水。那枚小巧的喉结不堪重负地上下滚动着,向主人孱弱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烈酒。而那些来不及喝进去的酒水从红润的唇瓣中溢出,汇成细流打湿了衣领。程桉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他伏在栏杆上,哭得一个劲儿地发抖。月亮好大。它静静地悬在江面上,映照着少年此生程桉怔怔地转过头,望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男人那双有力的手臂正牢牢地从背后圈住自己,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衫,源源不断地向他散发着热量。“贺先生?”
程桉下意识喃喃出声。他的语气飘渺,声音放得极轻,似乎唯恐惊扰眼前这似幻境一般的画面。他先前喝得太急,此时醉意一阵上涌,完全无法分辨眼前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源于自己那让人羞怯的臆想。程桉目光迷离地抬手,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摸索着,最后触碰到了那散发着禁欲气息的纯黑色领带。像是落水之人抱住浮木,他慢慢地抓紧。“真的是贺先生吗……”
程桉的声音渐渐隐没在嘴边,不敢相信一般轻轻摇了摇头。贺君酌凝着眉心。他谨慎地用力抱紧程桉,生怕自己一旦泄力,少年就会像一只轻盈的蝶,向着栏杆之外无尽的江水翩跹一跃。面对着少年的一双泪眼和执着的问询,他轻轻起唇,想要开口回答。可怀中的少年突然间又有了动作。程桉眨动着那泛着湿意的眼睫,纤巧的手指缓缓收拢。他扯住手中的领带,慢慢把头靠在男人的胸膛。砰砰、砰砰。那种心脏跳动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比先前听到的更加清晰。程桉的手指蜷了蜷,眼角忽然有些泛红。他嗲着眼泪,猛地抬起手锤了锤面前被西装包裹的地方,控诉一般开口:“贺君酌你是大坏蛋!你和别人跳舞呜呜呜……”
“你不许、不许碰我!快松开我呜呜呜……”
谁料手下的胸肌是那样坚硬,将他硌得手疼。先前被擦破的掌心又被扯到,正一阵一阵地散发着刺痛。眼泪打湿了整张小脸,少年举着一双被水泡得皱巴巴的小手,哭得可怜极了。他一边像只害怕被主人丢掉的小狗,死死地扯住贺君酌的衣摆,赖在男人的怀里不愿意起来。一边又像是个被渣男辜负的伤心人,时不时抬手推着面前难以撼动的坚硬胸膛,叫嚷着催促贺君酌快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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