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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第1页）

她不提，是觉得他做不到吧？其实他现在除了承香殿，也几乎不去别处。但那些妃嫔，是他纳进宫的，便是他的责任。广置后宫，不止是为了繁衍子嗣，还需要平衡前朝。若是日后，他大权独揽……他想了许久，想了很多，直到最后，才拥着她沉沉睡去。房遗爱的死，给这桩谋逆案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之前的证词，也被全数推翻。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重新提审嫌犯、清查证据、整理卷宗，忙得团团转。最后，薛万彻和吴王恪的谋反罪名被洗清，二人无罪释放。但薛万彻多次出言不逊，对朝廷心怀怨望，还是被革职流放。临走之前，李治私下召见了他。“便去西边吧，那边常有战事，还是战场更适合你，若是杀敌立功，朕还给你加官进爵。”

薛万彻一代名将，杀了未免可惜，还是让他发挥余热吧。他自己也感激涕零，“多谢陛下，大丈夫战死沙场，无所怨哉。若死于那些刀笔小吏之手，才是真正冤枉。”

“你啊，”

李治指了指他，“记住，以后少喝酒、管住嘴。”

“是，臣一定谨言慎行。”

等到吴王时，他谢恩之后，犹豫了许久还是说道：“陛下仁厚，臣感佩于心，不知可否能饶高阳一命？”

见他执迷不悟，李治没好气：“你可知高阳往宫中送了两回药，一次是逍遥丸，吴王自己也用过，觉得如何？”

李恪震惊，他自然知道那东西的危害，也没想到高阳会如此大胆。“还有一回，是送到陈玄运手上，里面是彼岸花粉，太子中的，正是此毒。你让朕如何饶恕她？”

李恪默然不语。“案子结了后，你便回封地吧，好好做你的王爷。高阳的事，你管不了。”

“……是，陛下。”

今天拿的是恶女剧本萧筱听闻后，也觉得可气又可笑。“这个吴王恪，他自己能洗脱嫌疑，已经是祖宗保佑了。怎还这般拎不清？”

早知道如果按原剧本，他可是要狗带的！李治淡淡道：“我倒是能猜到一二，他跟高阳的出身都有些不堪，可能是同病相怜吧。”

萧筱的八卦小天线竖了起来：“吴王的生母是炀帝的公主，那高阳公主的生母是？”

难不成真如宫中传言，是李元吉的王妃杨氏，太宗的弟媳？李治却没有回答，他眸色一沉，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小，我要去诏狱一趟，有些事情还要了结。”

“需要我陪你吗？”

他想了想，“好。”

再见到高阳时，萧筱几乎认不出她来。曾经的高阳公主人如其名，是高高在上、骄傲耀眼的灿阳，是大唐真正的天之骄女。可眼前的女人头发散乱，正缩在墙根自言自语。衣服虽还算整洁，却并不合身，像是随意套上去的。等她转过脸来，那双曾经睥睨众生的美丽眼眸，此时目光散乱，没有丝毫往日光彩。陪同的狱吏害怕李治怪罪，战战兢兢道：“陛下恕罪，公主自入诏狱后，时而兴奋大叫，时而大哭大闹，有时流汗流涕，还会像现在这般自言自语，甚至自残。太医也看过，看不出是何病症，只说公主可能是疯癫之兆……”

萧筱明白，这便是戒断反应。高阳服用逍遥丸也有一年多了，突然断药，难免会受许多折磨。可这药，也差点用在李治身上。她转头看向他，他脸上不辩喜怒，只吩咐一边的裴五：“给她喂两粒逍遥丸，稍后待她清醒些，再带去郑家的监室。”

随后，李治便带着萧筱往诏狱深处走去。“郑家全抓来了？”

“嗯，郑云昙也在，朕让人从均州濮王府带回来的，还记得她吗？”

萧筱想起刚穿过来时，那个明里暗里给她下了不少绊子的郑贵妃，一时只觉得恍如隔世。等见到真人时，才有了些许真实感。这个监室里住了郑家的四个女人：崔老太君、郑纶之妻谢氏、隐太子妃郑观音，以及许久未见的郑云昙。只是四人之间泾渭分明，崔老太君揽着郑观音坐在一边，谢氏母女坐在另一侧，仿佛楚河汉界，互不理睬。李治和萧筱一出现，郑云昙最先有了反应，“萧氏，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呵！还当自己是贵妃呢？对这种黑莲花，萧筱从不惯着，干脆摆出了宠妃的架势：“本宫是大唐淑妃娘娘，只要陛下允许，哪里去不得？倒是你一个罪妇，敢对本宫大呼小叫，是想要掌嘴吗？”

谢氏忙拉着她跪下，求情道：“叩见陛下、淑妃娘娘，是小女无状，还望娘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