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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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第1页）

孟姑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又无比解气：“我的天爷！您是没瞧见那阵仗！奴光是听说，这心口都怦怦直跳，又惊又怕，又…又觉得解气极了！我们姑娘那么好，怎么就被那些大臣说的那般微末。”

她凑近林乐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慨，一字一顿地说：“古往今来，也没见过哪个帝王立后，能像咱们陛下这样，半点不权衡那些门第贵贱、朝堂制衡，就凭着本心，凭着对您这份情意，硬生生扛住了满朝的压力！”

孟姑定定地看着林乐悠，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姑娘，陛下待您，是掏心窝子的真！这份心，怕也再找不出第二份了！”

林乐悠静静的听着，但孟姑的话语，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林乐悠心中激起千层波澜。扶苏为她所做的一切，以一种无比清晰又无比震撼的方式，穿透了宫墙的阻隔，直抵她的心间。那份不顾一切的维护，那份以帝王之尊为她劈开荆棘的决绝，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她胸腔里那颗心，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回响。就在这时，侍立在一旁的阿蛮也开了口：“孟姑说得没错。陛下看您的眼神，＂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形容，“就像…就像看着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珍宝，明亮又专注，藏都藏不住。每次您和陛下在案前论事，或是一起外出巡视，奴婢在一旁瞧着，都觉得……觉得陛下总是在看您，有时眼睛都是亮的。”

阿蛮的话，带着习武人特有的直率，却比孟姑那绘声绘色的描述，更精准地戳中了林乐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些共度的深夜，那些灯火下并肩的身影，那些因一个精妙构想而同时亮起的眼眸……原来，在旁人眼中，竟是如此清晰。殿内一时静谧，唯有窗外树影摇曳，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份静谧却被一阵刻意放轻、却又难掩活泼的脚步声打破了。阿粟像只灵巧的狸猫般，探头探脑地从殿门边溜了进来。如今已升任禁军统领的阿粟，身着玄色轻甲，腰悬佩剑，英挺帅气，将他的少年意气完全衬托出来。但此刻，他脸上却挂着一丝与统领身份不符的、很放松天真的笑意。他飞快地向林乐悠招呼道：“乐悠姐姐，好久不见，阿粟给姐姐问好啦！”

话音未落，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便忍不住瞟向了一旁站得笔直的阿蛮。“阿粟？”

林乐悠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前日才见，怎么就好久不见了？还有，陛下那边不用当值了？又溜号？”

“哪能啊！”

阿粟立刻挺直了小胸脯，努力摆出老成持重的模样，可惜声音里的雀跃泄露了他的年纪，“陛下刚议完朝，正和蒙将军、韩军师他们在偏殿议事，一时半会儿用不着我。而且阿粟这不是……惦记着姐姐这边嘛。”

他后面那句“惦记”

说得飞快，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阿蛮。孟姑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这傻小子的小心思，忍不住打趣：“哟，是惦记着咱们姑娘，还是惦记着咱们姑娘身边哪位会舞刀弄剑的姐姐呀？”

她促狭地朝阿蛮努努嘴。阿粟的脸“腾”

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得跳脚：“孟姑！您…您可别胡说！我…我…”

他“我”

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那眼神又忍不住偷偷往阿蛮身上飘。阿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见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脸上也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却故意板起脸，佯装恼怒地瞪他：“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哎哟！”

阿粟夸张地捂住眼睛，怪叫一声，“阿蛮姐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嘴上讨饶，脚下却灵活地一个错步，作势要去抢阿蛮腰间那柄短剑的剑穗。阿蛮又岂能让他得逞，身形微动，一个利落的擒拿手就扣向阿粟的手腕。阿粟怪叫一声，脚下步伐却异常灵活，泥鳅似的滑开。两人一个追一个躲，在殿内不大的空间里腾挪闪避起来。阿粟仗着身形小巧灵活，嘴里还不停：“哎哟喂！阿蛮姐姐饶命！我就想看看那剑穗是不是新换的嘛！哎…别打头！打傻了陛下可不要我了！”

孟姑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该！叫你这皮猴儿没个正形！阿蛮，好好教训教训他！”

林乐悠看着眼前这热闹一幕——阿粟夸张的怪叫，阿蛮佯装的嗔怒，孟姑爽朗的笑声，方才心头那沉甸甸的悸动与羞涩，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化作唇边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