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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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1页）

立后风波（上）】登基大典的余韵尚在阿房宫阙间回荡，鎏金铜瓦上的朝露尚未晞干，新帝扶苏的雷霆手段与革新意志已如春风化雨，亦如惊涛拍岸，席卷着秦国的每一个角落。百官朝服上的蟠螭纹在每日的晨光中明灭，见证着这位年轻帝王日理万机的勤政身影。数日后，阿房宫，宣政殿。檐角的铜铃无风自动，似在预示着一场关乎国本的朝议即将掀起波澜。九重丹墀之上，玄色帷帐低垂，蟠龙金柱巍然矗立。此处乃是扶苏登基后每日临朝听政之所，南海龙涎香在鎏金博山炉中袅袅升腾，十二章纹的帝王冕旒在晨光中流转着威严的光华。殿角青铜漏壶的滴水声与檐下铁马的清响，为肃穆的朝堂平添几分庄重。扶苏端坐于髹金御座之上，玄衣纁裳上的日月星辰纹样在晨曦中若隐若现。他修长的手指轻叩鎏金扶手，凝神听取三公九卿奏报各郡要务。每当臣工禀事，那双如炬的目光便穿透十二旒白玉珠帘，或颔首嘉许，或诘问细节，朱笔批答间尽显明君风范。当最后一位郡守的奏章用青玉轴卷起，侍御史正要宣布退朝时，位列九卿的蒙毅突然出班。这位素来沉稳的将军今日面色格外凝重，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三步跪拜。象牙笏板在掌心微微发颤，声音却如黄钟大吕般回荡在殿宇之间：“臣蒙毅冒死进谏！为陛下千秋万代计，为社稷宗庙安稳计，伏请圣听！”

＂卿且奏来。”

扶苏微微抬眸，冕旒珠玉轻碰发出清越声响，年轻的帝王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满朝文武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蒙毅抬起头来，目光沉稳坚定，声音浑厚有力道：“陛下登基以来，威加海内，德被苍生，万民归心。此乃大秦之福，天下之幸！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亦不可中宫虚悬。立后之事，关乎国本，牵动天下，礼法不可废，伦常不可紊！”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一字都掷地有声。鎏金蟠龙柱间，朝臣们屏息凝神，只听得更漏滴答作响。御史丞黄林也随即出列：“蒙大人所言极是！陛下，王后之位，母仪天下，非德容言功俱备、出身高门、血统尊贵之世家贵女，不足以匹配天家威仪，不足以安定朝野之心！此乃古制，亦为万世不易之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闻太尉凌峰之嫡女，贤淑温婉，家学渊源；又闻太仆杨端和之女，系出弘农杨氏，诗礼传家，皆为上上之选！伏请陛下择其一，早正后位！”

殿内一时寂静，众臣屏息以待。扶苏端坐御座，冕旒玉藻纹丝不动。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沉稳：“大秦初定，朕本欲待国事稍缓再议此事。然既诸卿今日提及＂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朕已有决断。王后之位，当属先帝亲封的天授圣女——林乐悠。”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几位老臣面面相觑。冯去疾手持玉笏缓步出列，紫袍上的山纹在殿中烛火下若隐若现：“陛下，王后之位，关乎社稷安稳，当择世家贵女，以正朝纲。”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殿中回荡。黄林紧随其后，脸上的法令纹随着他急促的语气显得愈发深刻：“臣附议。林氏虽才智过人，然出身微末，恐难服众。”

他刻意在＂微末＂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博士仆射周青臣，作为儒家在朝的代表，此刻也捋着胡须，引经据典，试图以煌煌圣人之言施加压力道：“陛下！《礼记·昏义》有云：&39;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阴之与阳，相须而成也。&39;＂他抑扬顿挫的诵读声在殿中回响，＂后妃之德，风化之始！若中宫之主出身微末，非但恐难服众，更恐使天下士族离心，礼法纲常为之动摇！”

说着向前一步，玉笏高举：“陛下励精图治，当以社稷为重！林氏圣女，天授奇才，于国有大功，陛下可纳其为夫人，恩宠优渥，位同三夫人之首，既彰陛下仁德，亦不负其功勋，实为两全其美之策！望陛下三思！”

王绾闻言立即接话，三公威仪尽显：“周大人此法甚善。陛下若喜爱此女，可纳为夫人，赐以殊荣。然王后之位，仍需慎重，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十数位重臣齐声进谏，躬身时腰间玉组佩叮当作响，声浪在殿中形成无形的威压。鎏金蟠龙柱间，沉水香的青烟都为之一滞。立后风波（下）】扶苏静静地听着，神色沉静如水，让人窥不透半分情绪。群臣的谏言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他面上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