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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李斯须发微颤，却仍挺直腰板：“公子此言差矣！老臣所效忠的，非一人之君，乃大秦千秋基业！先帝驾崩仓促，六国余孽虎视眈眈。陛下毕生心血，皆在确立万世不易之秦法。而公子素来主张宽仁之政，若登大位必改先帝之法——老臣护法卫道，方是真正的忠君爱国！”

扶苏怒极反笑，眼中寒芒乍现：“住口！你也配妄谈&39;大秦&39;二字？！”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李斯，＂当年你在《谏逐客书》中慷慨陈词&39;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39;，如今却为保相位不惜矫诏弑君，屠戮皇子，诛杀边将，使三十万将士寒心——这就是你所谓的&39;万世之基&39;？”

李斯面色微变，却仍强自镇定：“老臣若贪恋权位，何不自立为帝？拥立胡亥公子，正是以社稷为重！蒙恬拥兵自重，公子若起兵造反必起兵祸，臣是在止乱！”

＂丞相大人当真好口才，＂林乐悠突然出声，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一个&39;止乱&39;二字，就想将这谋逆的罪名强加于长公子身上。这般颠倒黑白的本事，难怪能写出《谏逐客书》这样的锦绣文章。”

扶苏缓缓收剑入鞘，声音低沉而威严：“李斯，孤曾尊你为师，今日最后劝你一句。权谋可篡一时之位，却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你以为拥立胡亥就能永保相位？赵高是什么人，你比孤更清楚。”

夜风骤起，吹动李斯的官袍。李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他抚须沉思，一时竟未再出言反驳。黑甲卫们面面相觑，手中的兵刃也不自觉地低垂了几分。＂李斯！还不动手杀了扶苏！”

赵高尖厉的嗓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如毒蛇吐信般刺入李斯耳中。李斯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已被狠绝取代：“长公子，事已至此，再难回头了！”

说罢猛地挥袖，＂杀！一个不留！”

＂公子快走！末将断后！”

扶苏身边的亲卫统领厉声喝道。数十名精锐甲士立即结成战阵，将扶苏护在中央向暗道退去。另有将士挥剑迎上，刀光剑影间，为首的校尉反手一剑劈断暗道机关枢纽，只听轰然巨响，千斤巨石应声而落，将追兵尽数阻隔在外。扶苏在亲卫护送下疾行于幽暗的甬道中，身后隐约传来厮杀声与箭矢钉入石壁的铮鸣。待冲出暗道出口，城外早已列阵以待的大军立即迎上前来，火把如龙，照亮了扶苏染血的面容。当夜，咸阳城中火把如龙，李斯下令全城戒严，画影图形缉拿林乐悠，诏告天下称其＂毒害先帝，畏罪潜逃＂。六街三市尽是持戈甲士，挨家挨户搜捕的脚步声惊得犬吠不绝。翌日黎明，胡亥已在赵高等人簇拥下仓促登基，自称秦二世。扶苏率三十万边军列阵咸阳城外。玄色旌旗猎猎作响，他身着战甲，于阵前高呼：“逆臣篡位，矫诏弑君！孤今日归来，只为祭奠父皇，肃清朝纲！”

城楼上，胡亥身着冕服，在赵高的鼓动下颤声呵斥：“逆兄！父皇明诏赐死，尔竟敢抗旨偷生？”

他转向城外大军，高声煽动：“尔等世代受父皇恩泽，今日竟要追随这个不孝逆贼吗？”

然而三十万边军肃立如松，铁甲碰撞声中，万人齐呼：“誓死追随长公子！”

声震九霄。城中文武见状，几个欲为扶苏发声的大臣才开口，就被黑甲卫当场格杀，血溅城墙。顿时满朝噤若寒蝉。赵高阴笑着命人将始皇帝灵柩抬上城楼，又押解嬴氏宗亲列于垛口。胡亥在城头哭嚎：“逆兄！你今日若敢攻城，便是逼死血亲，惊扰父皇在天之灵！”

稚嫩的皇子公主们被刀剑加颈，哭声撕心裂肺。扶苏双目赤红，握缰的手青筋暴起。最终在林乐悠和众将苦劝下，他含恨望了一眼咸阳城头，率军暂退函谷关。自此，大秦帝国陷入前所未有的分裂动荡。各郡县烽烟四起，六国旧族趁机招兵买马，有的据险自立，有的拥戴扶苏者高举＂清君侧＂大旗。关中大地，已然呈现出东西对峙之势。李斯以二世皇帝名义颁布《讨逆诏》，遣快马传谕四方称：“公子扶苏违抗先帝遗诏，拥兵自重，实乃大秦逆臣！凡我大秦臣民，当共诛之！”

诏令各郡县严查＂附逆＂之人，凡与扶苏暗通款曲者，无论官吏商贾，皆以谋反论处。一时间各郡囹圄人满为患，菜市口日日可见血染刑台。为彻底剿灭扶苏势力，李斯特遣使者持虎符急赴九原，欲令杨端和率长城军团回师夹击扶苏。然杨端和验看虎符后，竟将虎符掷还于地，沉声道：“虎符虽真，诏命存疑。末将只认陛下亲临，不认阉竖传诏！”

遂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