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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1页）

沐浴完毕，扶苏换好一套素净的白衣，缓缓走到营帐中央，拿起诏书旁的鎏金铜剑。剑锋贴上肌肤的刹那，帐外突然传来三声鹧鸪鸣叫。扶苏手腕轻转，剑刃以微妙的角度划过脖颈。蒙恬冲进来时，正看见扶苏反手引剑划过脖颈，铜剑当啷落地，扶苏倒在血泊中。鲜血喷溅在悬挂的《疆域图》上，洇红了函谷关的位置。＂公子——！”

蒙恬扶起血泊中扶苏瘫倒的身躯。阎乐掀帐而入，靴底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声响。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地上逐渐凝固的暗红，突然俯身探向扶苏颈侧。蒙恬的剑鞘重重格开他的手：“阉竖安敢！再靠近公子，本将让你血溅五步！”

帐外突然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诏使回头地发现帐外黑压压跪满将士，所有人左臂都缠着白布。阎乐眯眼扫过人群，又瞥了瞥地上已然僵冷的躯体，终于露出毒蛇般的笑容：“明日午时前，请将军自决。”

更深漏残时分，军营中突然响起悲怆的号角声。蒙恬的营帐内，一柄染血的青铜剑斜插在地，剑穗上还挂着半块残缺的兵符。裨将王离单膝跪地，双手颤抖着接过尚带体温的军印，帐外将士的啜泣声如潮水般起伏。天色未明，阎乐便带着黑甲武士闯入停灵处。他刚要命人抬起棺椁，四周突然响起一片利刃出鞘之声——军士们的环首刀在火把映照下连成一道寒光凛冽的城墙。＂公子和将军遗躯，岂容尔等玷污！”

一名独臂老卒横刀而立，残缺的臂膀上还缠着带血的白布。阎乐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扯出冷笑，：“既然将士们情深义重，本官便先行回朝复命。”

＂回京！”

转身时阎乐官靴重重碾过地上未烧尽的纸钱。当赵高以为自己大计已成？】＂姑娘，该用晚膳了。”

孟姑端着漆木食案轻步踏入内殿，眼角还泛着红。案上只摆着一碗清粥、两碟时蔬并一碟腌菜，在这初秋时节显得格外寒酸。自入咸阳以来，林乐悠便被赵高派来的黑甲卫严密看守在这兰池宫偏殿之中。十二名带刀侍卫日夜轮守，连殿前的石阶都不许她踏下半步。算来已有八九日不曾踏出殿门半步，外间消息更是全然隔绝。唯有回到咸阳次日，那回荡在宫城上空的丧钟，昭示着始皇帝驾崩的消息已诏告天下。＂可有消息？”

林乐悠借着孟姑俯身布菜的时机，以袖掩唇低声相询。孟姑手中银箸微微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奴家用首饰打点了送膳的小内侍。听说他陛下遗诏传位于十八皇子，还＂孟姑话到此处突然哽住。＂还如何？”

林乐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诏书说长公子不孝赐剑令其自裁！明日明日就是胡亥公子的登基大典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气音消散在暮色里。＂公子那边有消息？”

林乐悠面色如常，唯有攥着裙裾的指节隐隐发白。＂尚未听闻。不过长公子英明神武，定能识破奸人诡计。”

孟姑强忍泪意，将青瓷粥碗轻轻推近，＂姑娘先用些粥吧！”

林乐悠凝视着粥面上凝结的薄膜，轻声道：“但愿公子记得承诺莫要轻信。”

铜匙碰着碗壁发出细碎的清响。才用了半碗，殿门突然洞开，夕阳将一道瘦长的影子斜斜投在食案上。林乐悠不必抬头就知道，这深宫里最令人食不下咽的来客，终究还是来了。赵高踩着暮色踏入，他抬手一挥，他抬手一挥，两名黑甲卫立即架起孟姑的双臂将孟姑托出殿外。＂赵大人如今不忙着为新帝登基鞍前马后，倒有闲情来探望我这个笼中囚？”

林乐悠指尖轻叩案几，筷箸横陈，半碗冷粥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赵高细长的眼睛扫过简陋的膳食，嘴角扯出一丝假笑：“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如此怠慢圣女。待臣处置了他们，给圣女换些合口的来。”

＂赵高。”

林乐悠冷声打断，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你我之间，何必再演这出戏？今日前来，想必是觉得我已无翻身之机，特意来宣判我的结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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