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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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林乐悠闻言一怔，看向扶苏：“你们”

扶苏无奈摇头：“王离的父亲王贲将军曾是我的骑射师父，我们少时确实常在一处，形影不离。”

王离挑眉：“何止常在一处？当年这小子为了摘柿子，从三丈高的树上摔下来，还是我背着他跑了十里地找的军医。”

说着比划道，＂那时候他哭得——”

＂王离！”

扶苏急声打断，素来温润的嗓音罕见地提高了三分，耳根微红，轻咳一声：“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林乐悠禁不住掩唇轻笑。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扶苏——褪去了长公子的威仪，倒像个被揭了短的少年郎，眉宇间透着难得的鲜活气。转眼到了岁末，上郡下了场大雪，将长城内外染成一片素白。腊月三十，军营里飘起炊烟，难得热闹。伙夫们在露天架起十口大铁锅，炖着整只的山羊。羊油在汤面上凝成金黄色的薄膜，随着翻滚的汤汁破裂又聚合。军士们围着锅灶说笑，有人用匕首削着木棍做筷子，有人抱着酒坛子哼小调。林乐悠在营帐里帮太医分装药包。阿蛮突然掀帘进来，发梢还沾着雪粒：“圣女快去看！王将军猎了头野猪！”

空地上，王离正指挥士兵们处理猎物。那野猪足有牛犊大小，獠牙上还带着血丝。见林乐悠过来，王离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够全军加个硬菜吧？”

夜幕降临时，篝火照亮了整个营地。林乐悠和扶苏坐在主帐内，案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肴——虽比不得咸阳的精致，却别有一番风味。＂尝尝这个。”

扶苏夹了一块烤鹿肉放在她碗中，＂上郡的野鹿肉质紧实，和咸阳的不同。”

林乐悠小口咬下，肉香顿时在口中弥漫。她抬头，见扶苏正望着她，眼中满是期待，不由笑道：“确实鲜美。”

帐外突然传来喧闹声。王离掀帘而入，手里拎着一坛酒：“长公子，将士们等着你喝除夕酒呢！”

扶苏起身，自然而然地牵起林乐悠的手：“一起？”

篝火旁，戍卒们见长公子到来，纷纷行礼。扶苏抬手示意免礼，接过王离递来的酒碗，高声道：“今日除夕，不论尊卑，只论情谊！”

众人欢呼。林乐悠捧着热汤，看着扶苏与将士们畅饮谈笑，忽然明白为何这些戍卒对他如此敬重——他从不以身份压人，而是真心将他们视为袍泽。夜渐深，不知是谁先唱起了《无衣》，粗犷的歌声在雪夜中回荡：“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扶苏回到她身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中却清明如初：“冷吗？”

林乐悠摇头，却被他握住双手。他的掌心温热，将她冰凉的手指紧紧包裹：“等开春，阴山脚下的野花该开了。”

一片雪花落在她睫毛上。扶苏俯身轻吹，气息拂过面颊：“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林悠靠在扶苏肩上，轻声道：“好。”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上郡城头挂满了红灯笼，在凛冽的北风中轻轻摇曳。林乐悠与扶苏并肩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天际那轮浑圆的明月。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只见一骑快马自官道飞驰而来，马蹄溅起阵阵雪沫。咸阳使者身披玄色斗篷，腰间铜牌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咸阳急报！”

使者风尘仆仆，滚鞍下马，跪地奉上诏书：“陛下圣谕，东巡在即，请圣女速归！”

夜风卷起诏书上的丝带，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红。扶苏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乐悠。城楼上的灯笼忽明忽暗，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急诏催归，再次离别】林乐悠回到暂居的营帐，指尖有些发凉。孟姑正往箱笼里叠放冬衣，阿蛮则擦拭着佩剑，见她进来，二人同时停下动作。孟姑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递上一杯热姜茶：“姑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陛下急诏，命我明日启程回咸阳。”

林乐悠轻声道，将诏书放在案上。孟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那奴家这就去收拾行装？”

＂嗯嗯，收拾吧！”

林乐悠回道。阿蛮闻言放下擦拭的佩剑，立刻起身：“那阿蛮这就去备马，检查车驾。”

林乐悠点点头，目光扫过帐内的物件——案几上是扶苏偶尔在那处理军务时所用的青玉笔，昨夜用过的茶盏也尚未收起，榻边甚至还搭着扶苏的一件外袍。短短月余，这方寸之地已处处是他的痕迹。＂药材都留下。”

林乐悠吩咐道，＂只带路上必需的伤药和金疮粉。”

孟姑打开箱笼，取出那件白狐大氅：“这件要带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