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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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最终扶苏只是朝着御座方向深深一揖：“儿臣领旨。”

＂退朝——”

宦者令尖细的嗓音刺破凝滞的朝堂空气。满殿文武如蒙大赦，纷纷伏地叩首，待那袭玄色龙袍彻底消失在十二扇云龙纹屏风之后，才敢战战兢兢地起身。文武百官如潮水般退去。扶苏站在原地，望着御座上那个空空荡荡的御座，眼中尽是失望与痛心。＂苏苏＂林乐悠忍不住轻唤，指尖触到他微微颤抖的袖角。扶苏摇摇头，声音沙哑：“乐悠，你不必再劝。父皇他终究是不信我。我们走吧？”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背影说不出的萧索。林乐悠怔怔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朝阳越升越高，将扶苏的修长的影子拉得越发细长，最终化作一缕墨痕，消融在殿门外的万丈金光里。东渡契机，暗计初萌】退朝后，林乐悠疾步追至御书房外求见。朱漆殿门紧闭，周由躬身而出：“圣女请回吧，陛下说知道您要说什么，但旨意不会更改。”

林乐悠攥紧衣袖：“劳烦周总管再通传，陛下此举恐会激起方士煽动民变。若依长公子所谏，只处决涉案十数人＂周由摇头打断，白眉下的眼睛透着无奈：“圣女明鉴，陛下金口玉言从无更改。若无他事，老奴该回去伺候了。”

＂那＂林乐悠急声又道，＂可否请陛下收回长公子上郡监军的旨意？公子并无过错，此举只会疏远父子之情，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老奴会转达。”

周由微微欠身，＂但陛下见与不见＂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多谢周总管。”

林乐悠郑重行礼，望着周由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缝隙间。秋风卷着落叶在林乐悠脚边打着旋儿。周由回到御书房内，躬身立于御案前，将林乐悠所言一字不落地禀明。嬴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朱砂在竹简上洇开一片殷红。＂哼！”

帝王冷笑一声，将毛笔重重掷入青铜笔洗，＂朕与扶苏的情分，是朕亲手毁的？先前丹药一事，他便对朕心存疑虑，有事不与朕开诚布公，反倒让人前来试探。在他眼里，恐怕朕就是个刚愎自用的暴君，是个不可理喻的恶父！”

周由将身子躬得更低：“陛下明鉴，长公子最重孝道。老奴斗胆揣测，公子当时必是不愿在未明真相前惊扰圣听。”

＂朕的长子，朕会不了解？”

嬴政冷笑，指节在案上叩出沉闷的声响，＂他分明认定朕痴迷长生，会为此是非不分，盲目袒护卢生之流！”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在空旷的殿内久久回荡。＂陛下”

周由刚欲开口，便被嬴政抬手制止。＂够了。”

帝王的声音冷若冰霜，＂不必再为他开脱，朕意已决。”

玄色袖袍在案上投下一片阴影，＂那些方士胆敢妄议朝政，诽谤君上，本就罪该万死！”

周由深深俯首：“陛下明鉴，方士确实该杀。只是＂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长公子方从九原归来，若即刻又遣往上郡，恐朝中有人妄加揣测，以为陛下厌弃公子＂嬴政凌厉的眉宇间忽然闪过一丝迟疑。他沉默片刻，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朕也不知这般处置是否妥当。”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但朕这是为他好。”

说着示意周由近前，在他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你就这样去回了圣女吧!”

＂老奴明白。”

周由深深一揖，缓步退出殿外。殿内重归寂静，唯有铜漏滴水声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响。殿门外，林乐悠见周由出来，立即快步迎上前去：“周总管，陛下可愿见我？可愿收回成命？”

周由微微摇头：“圣女，陛下不愿见你，也不会收回让公子监军的旨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陛下后面会命蒙恬将军率三十万大军随公子同往上郡。”

林乐悠闻言一怔，秀眉微蹙：“陛下这是何意？”

周由拢了拢衣袖，声音几不可闻：“陛下说去上郡未必就是绝路。”

他抬眼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继续道：“咸阳繁华，反倒容易让人蒙在鼓中，看不清真相。让长公子外出历练一番，待归来时，或许万事已定。”

林乐悠闻言一怔，低头沉思着嬴政话中深意，待回过神来时，周由已经悄然退回御书房。朱漆殿门在她面前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内外的世界一分为二。林乐悠正陷入沉思，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见是徐福正拾级而上，青色道袍在秋风中微微飘动。＂圣女也来求见陛下？”

徐福拱手作揖，声音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