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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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夜风骤起，烛火摇曳，映得那墨迹忽明忽暗，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天降凶兆】东郡的夜空被一道赤红的火光撕裂。巨大的陨石裹挟着熊熊烈焰，如天罚般坠落在城郊的农田之中。轰然巨响之后，地面震颤，方圆百步内的茅屋尽数倒塌，泥土翻飞，烟尘弥漫。当里正战战兢兢地带着几个壮丁靠近时，他们看到了那块一人多高的黑色巨石，表面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石头上赫然刻着六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始皇帝死而地分＂＂这是天谴啊！”

里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身后的农人们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恐惧，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兴奋。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不到三日，整个东郡街头巷尾都在窃窃私语这＂天降神谕＂。更可怕的是，不知从何处开始，一句新的谶语在民间流传：“今年祖龙死＂。————消息传入咸阳宫时，嬴政正在麒麟殿批阅奏章。御史大夫冯劫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声音微颤：“陛下，东郡急报，天降陨石，其上刻有……”

＂刻有什么？”

嬴政头也不抬，朱笔在竹简上勾画，声音冷峻。冯劫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刻有&39;始皇帝死而地分&39;七字。”

笔锋骤停，朱砂在竹简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殿内死寂。嬴政缓缓抬头，目光如刀，盯向冯劫：“再说一遍。”

冯劫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陨石上刻有&39;始皇帝死而地分&39;，而民间已有流言，称……称&39;今年祖龙死&39;……”

＂砰！”

嬴政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竹简哗啦散落一地。他的脸色阴沉如铁，眼中怒火翻涌，却又在瞬息之间归于可怕的平静。＂荒谬！无耻！”

嬴政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殿内炸响，＂这分明是六国余孽的伎俩，竟敢假借天意散布谣言！”

一旁的李斯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臣这就派御史前往东郡彻查此事。”

＂查！”

嬴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天下撒野！”

“咳咳咳！”

嬴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旁的内侍慌忙上前，却被他挥手制止。近几个月来，嬴政觉得的身体每况愈下，头痛、眩晕、咳血接踵而至，方士们进献的丹药似乎毫无效果，他摸了摸袖中徐福最新呈上的＂长生丹＂，心中涌起一阵烦躁。三日后，咸阳宫大殿。＂东郡陨石之事，查得如何？”

帝王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殿中温度骤降。青铜仙鹤香炉吐出的青烟似乎都为之一滞。廷尉蒙毅执笏出列：“回陛下，御史日夜追查，已将方圆十里百姓尽数收监审问，然＂＂然？”

嬴政指节轻叩龙椅扶手，和田玉扳指与金丝楠木相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蒙毅喉结滚动，俯首更深：“然尚未揪出刻字元凶。”

＂呵——”

一声冷笑惊得殿角铜雀衔环灯盏的火苗齐齐颤动。＂朕统六国之时，尚能令行禁止。如今太平盛世，反倒让几个宵小在朕的眼皮底下，瞒过朝廷耳目作乱。”

满朝朱紫同时屏息，殿内无人敢言。嬴政一掌拍碎案上玉镇怒道：“始皇帝死而地分&39;！这是哪是天灾？这分明是人祸！”

“陛下息怒！”

满朝文武齐齐伏跪，额头抵地。嬴政缓缓起身，十二章纹的广袖垂落在丹墀上。他立于高阶之上，冕旒微晃，白玉珠帘后，那双眼睛如寒潭映刃，深不见底。＂既然无人认罪，那便尽诛石旁居人。陨石当场焚毁，东郡太守腰斩弃市。”

他忽然看向殿外血色朝霞，＂再有妄议者，夷三族。”

李斯眉头一跳，欲言又止，最终沉默。蒙毅面色微变，但见嬴政神色冷厉，终究未敢进谏。扶苏想出列进言，被右相冯去疾死死拉住。旨意一出，东郡血染黄土。三百余口男女老幼被缚至陨坑旁，哭嚎声震落枝头新叶。黑甲武士的青铜剑映着正午骄阳，将黄土染成赭色。孩童的虎头鞋陷进血泥，老妪的白发混入尘沙。待最后一颗头颅滚落，烈焰腾空而起，将那方天外飞石烧作赤红齑粉。然而，东郡的血腥镇压并未能阻止流言的传播。相反，＂今年祖龙死＂的预言如同瘟疫般在秦国境内蔓延。各地郡守纷纷上报发现＂妖言惑众＂者，监狱人满为患。而宫中，始皇帝的状况越发令人担忧。这一日，嬴政正在批阅奏章的手突然一颤，朱笔在竹简上划出一道猩红的痕迹。下一刻，沉重的身躯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