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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静则在他和秦惟宁的对话里推测得知,这是秦惟宁所在学校开展的一项对口帮扶支教项目,不过秦惟宁正逢评职称的关键节点,突然停止在校科研报名支教很让人意外,在学院里激起的议论也不小。秦惟宁倒没对此作出解释,他的支教日记发布时间并不固定,因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连上网络,山区断电也是常事。最近进入雨季,秦惟宁的更新就更加不稳定,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发出一篇。许静则也很忙,不过还是保持了每日睡前躺在床上固定一刷的良好习惯,他觉得躺在城市的钢铁森林里,偶尔看看绿色山区也是个保护眼睛的好事儿。但秦惟宁已经快半个月没有更新了,许静则有了一颗追更的心,等得心痒难耐抓耳挠腮,甚至想切小号问问秦惟宁,他教的班物理平均分现在多少了,数学课代表家里的牛生小牛了吗,模拟考试后有几个人能上本科?求求你更新吧,我在前排等得很着急。还是没更。于是许静则套上马甲特意更换ip,顶着往事随风的id和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头像,回复:老师最近怎么样了[微笑][微笑][微笑]我和我家孩子都很喜欢看[大拇指]次日许静则再坐到办公桌前,发现秦惟宁发来一条回复:谢谢你的关注。最近在和村委会一起防灾,比较忙。许静则立刻手脚麻利地回复:好的,老师辛苦了,向人民教师致敬[玫瑰花][玫瑰花][玫瑰花]放下手机眼睛一低,翻起手里的文档,许静则就没法再平平淡淡才是真了,立刻换上一副剥削阶级的丑恶嘴脸,用手里的电容笔在文档几处画上显眼的红圈。他摘下防蓝光的眼镜,将其扔回眼镜盒,又用指腹掐了掐鼻梁,抬头问下属:“就这么发来的?他们怎么不躺回家里做梦呢,梦里什么都有。要不然我给他们报销机酒,让他们去趟雍和宫,往功德箱里扔五块钱能许五千万的愿,回报率不比这个高?”
下属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有点像踩了电门。末了还是觉得应该予以回应,抬起头试探着道:“对方提的确实不太合理,但主要是纪总比较重视……”
话还没说完,许静则就恶狠狠地打断了:“谁是你领导,你领导还坐在这喘气呢。”
下属立刻不吭声了,把脑袋又低下去,一副“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个月车贷房贷还没还完,傻逼领导怎么骂我我都保证不回嘴”
的受气老黄牛模样。许静则身体往后一倒,脖子顶着脑袋,朝天花板上看了几秒钟。随后又直起身子叹口气,把平板电脑扔到一边去,说道:“得了,我是你领导,他是我领导,你说的也没错。——你们最近辛苦,吃点好的补补,我请。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放个大假,现在先挺一挺,心先别诗与远方,老实在工位上苟且着吧。”
待下属走了,许静则起身,在身后的落地窗前转悠了两圈,心想真是典身卖命。牢骚怎么发都行,事不办好就是个完,这趟他不亲自去恐怕不行。在周末的一片欢快里,他又坐上了一趟社畜高铁。他坐在一等座座位上,戴着耳机这总那总叫得很亲切,其实双方都恨不得隔着屏幕把对方咬死。通话突然中断了,许静则抬头望向窗外,过隧道了。这一趟沿途的隧道似乎特别多,信号只剩下一格。他突然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是秦惟宁。许静则的心脏在胸腔里莫名停跳了一拍,他点进去,发现是空白。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依旧空白。每所学校都有自己的恐怖传说。比如学校的前身一定是坟场,北城有大大小小近百所中学,许静则心想,如果此条规律成立,那北城就能超越秦始皇陵,埋兵马俑都埋不下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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