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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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第1页）

不想要帝位的大凛帝师，他想要什么呢……搅乱了大凛这一池子水勾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他还需最后的助力，便能将大凛彻底分割数块。那后面呢？有了大凛当头，各方势起征伐，尝到了甜头，就会更加贪婪……她轻轻摩挲着手中龟甲，起身推开窗透气。秋日时节傍晚的风吹着正好，不知为何，她又想起岳成秋。自那日之后，她便再未去见他。岳成秋说他想要保全好多人，她又何尝不是？想要河清海晏，就不得不战上几场。可若是真的起了战事，就有违她的初心。古往今来不战而胜少有人能做到，更何况她还想要不战而定天下。若是将这些话说出来，恐怕天下人都会笑她是异想天开。但可笑的是她就想这样做，想兵不血刃定天下，去寻一个清平盛世。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她声音微提：“进。”

薛煜端来吃食摆好，眼眸弯弯：“饿了没？今日我正好瞧见外面有人打了鱼，就买来几条。先做了碗鱼肉粥，剩下的你想怎么吃？”

她接过鱼肉粥浅尝，赞道：“好吃！”

“好吃就好，许久不做，我还说我手都生了。”

他端走另一碗坐在她对面。不多时，两人碗里的鱼肉粥就吃了个干净。他倒上茶水供她漱口，又端来一盆子水等她净手，鞍前马后妥帖得很。薛煜今日不对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头。等一应物件收拾好，他将东西都递出去，极轻地掩上房门。屋中这个时辰还未点灯，薛煜靠在房门上静静地看着她。她心中没底，微微抬头望进他眼中。他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能觉察出他有事藏着，就是不大愿意同她说。“薛煜。”

她轻声唤他。最后，他伸出手，如那日在朔风关分别时那样将她抱住。他的手扣在她肩背把她抱得很紧，她僵住，迟疑着开口：“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如何答，他其实从不曾知晓小曲对许家人到底还有没有所谓的亲情，他杀许流觞是真，他要许流觞给小曲偿命。可许安呢？许安他错在不该把小曲扔出去十多年不管不问，错在自小就轻待了小曲，错在从未给过小曲所谓的亲情未给小曲一个圆满的幼年。但许安始终是小曲生父，这是他不想承认的事实。“怎么了啊？薛煜？”

她愣住，薛煜抱得太紧，她不敢动弹。“许安死了。”

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却还是带出一丝微颤的尾音。原来……是这事啊……她轻轻回抱住他，轻拍在他背上，安抚着。他的声音发闷：“他为了助我们出城，死在城门口，从城墙上跳下去。他说，慷慨赴死去，还是许家好儿郎……”

慷慨赴死去，还是许家好儿郎。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何娘亲当年会嫁给许安，为何人人都说她长相像娘亲性子像娘亲，却始终能一眼认出她是许安的女儿。那时候她尚年幼，娘亲去得太早，她早已记不清娘亲是何模样。但府里呆得久些的侍从丫鬟说得最多的，就是小姐像夫人，哪哪儿都像。但一出去赴宴，就有人赞果然是许家女儿。她从许多人嘴里拼出了她的娘亲。她的娘亲，是他们口中敢爱敢恨，有情有义的宋氏独女宋晏然。晏然晏然，安宁安然。她娘亲是被宋家人宠着爱着长大的。那时候，她常常想，娘亲这样被人赞敢爱敢恨有情有义的人怎会嫁给许安这样的人。她从未看过许安生平，是厌恶吗？好像又不是。而是因娘亲走得太早，他把她扔出去十余载不管不顾。后来她凯旋而归，他都未曾来城门迎她。她一直以为，许安已不爱娘亲，才会那般爱护许流觞，甚至不惜对她放箭。上辈子到死，他都没来看她一眼。再回来时，她想明白了，他既然都不爱娘亲了，又怎会予她骨肉亲情。遂，她什么都不想要了不想问了。就是这样，她才会拿着许流觞的命当筹码，去找许安换来她想要的许家人马。许安死了，身死债消。她眼中迷蒙一瞬，又很快清明。“你不是说过我不是一个人了吗？我有你，还有他们许多人。”

她声音平缓，似是真的不在意一般。薛煜这才将她放开，临走前再看了她一眼，声音轻浅：“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答应了。”

就像是闻甚安说让他好好照顾小曲一样，他家小曲啊，被许多人挂念着。关门声响起，她才恍然回神。那封带血的书信，那张画着娘亲的卷轴……原来许安早已决意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