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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第1页）

更不要提那些神出鬼没的傩面军，时常暗潜部分兵力设伏郢兵侧后，断其粮道，令郢国士兵疲惫不堪，害得不少士兵只要一看到类似面具的东西就不寒而栗。因而几场仗打下来，即便江渊营的士兵对罗沟关一带地形了如指掌，还是落不得什么好。江笑眯眼凝视着骏马上那一身浸染着斑驳血渍，却依旧铮亮的青钢甲胄，还有她手里提着的秘银长枪后，终于一挥手：“先撤。”

江笑治军极严，郢军有令即守，很快他们便如驱策战马，如流水般撤出了罗沟关。此后的两天时间里，江笑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令麾下士兵安营扎寨，等候颜瑾率军前来汇合。前几日下的几场雪已经化开，江笑一边站在霜禾隘的城墙上，眺望罗沟关的情况，一边焦急等待临渊君的消息。天色阴沉，铅灰色云团压着烽火台，向东看去，云中平原土地辽阔平坦，稀稀落落的村庄城镇一览无余，再远一点，盛阳城隐约露出一个模糊轮廓，笼罩在轻纱般的晨雾里，像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郢国历代君王都想占有的美人。他作为郢国名将，自然也不例外。临渊君已经许诺，只要攻下盛阳城，便将盛阳城封赏给他。即便他非郢国的国君，但作为一城之主，也算是对美人一亲芳泽了。江笑正畅想着打下盛阳城后的美好前景，突然，瞳孔凝住。漓河的水面上，飘来了什么？恰有斥候登上城墙，向他急报：“报告将军，漓河水坝已经决堤，盛阳城湮没在即，无须再耗兵力！”

江笑疑心有诈，忽闻漓河上游吞云坝溃决之声，再看盛阳城的城头，全是垒砌得满满的沙袋，原本三分怀疑尽数化作十分相信。虽不知道为何决堤时间来得提前这么多，临渊君也不曾派人通知于他，但他向来对临渊君的决定深信不疑，认定临渊君事先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于是仰天大笑道：“好！传令下去，即刻向盛阳城进军，好好杀一杀宸兵的威风！”

不似前日进军时的步履维艰，今日攻入罗沟关时，出乎寻常地顺利。经过两三轮战火的摧残，罗沟关已经很破了，原本每家每户都种着的枣树早就被砍伐殆尽，居民垒砌屋子的石料也都被拿来当投石车的用具。郢军就在这残破荒芜的村寨里前进，如潮水漫过枯黄的土地。“启禀将军，宸军撤了。”

副将的声音混着喘息，他望着西面不过数里之遥的盛阳城，眼里透出一丝唾手可得的兴奋。江笑却盯着宸军阵中晃动的玄色蟠龙旗。宸兵今日的阵型有些古怪，左翼精锐铁林军明显前突，像一把刻意露出的獠牙。他强行摁下心中的一丝丝不安，道：“追。”

号角声撕裂晨雾时，郢军前锋的马蹄已踩碎最后几丛骆驼刺。三千神勇军的陌刀如林竖起，在宸国骑兵冲至十步前划出死亡斜线。首当其冲的宸国百夫长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截，血雨溅在江笑的护心镜上，让他看上去犹如杀神般可怖。“怎么，廖将军这是怕了？跑得这么快？”

江笑的声音中气十足，如洪钟般传到廖若耳里，他嘲笑道，“我就说娘儿们不能上战场，你们宸国也当真是没人了！”

还有其他郢兵的喊话：“娘儿们！娘儿们！娘儿们！！！”

见廖若不回应，江笑又高声道：“听说你们太后也来了盛阳城，不如借此机会，让我们好好欣赏一下太后风姿，说不定还能带回王都，得我们陛下的青睐呢！！！”

见主将羞辱宸国太后，郢兵更是起哄连连，仿佛自己也跟着能好好意淫一下宸国太后这样身份高贵的女人。就在此时，一支金色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郢军的旗帜。紧接着，江笑听见东北方传来闷雷般的蹄声，转头便见漫山遍野的宸国骑兵举着弯刀涌来，日光在铁鳞甲上连成流动的金属河流。一杆猎猎招摇的宸国玄底螭龙旗下，一名身姿纤细的女子弯弓搭弦，银甲亮若霜雪。“你们郢王陛下的青睐，哀家可不稀罕。”

荷华冷声道。“听见了没？我们太后瞧不上你们郢王！”

廖若同样放开嗓子，狠狠出了心里一口恶气，“与其想着嘴上占便宜，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江笑咬牙，他中计了。掌心的冷汗混着血渍，在刀柄上烙出灼痛。又是接连几箭射来，副将的旗号在中军混乱地摇晃，本该支援的步兵方阵正被宸兵轻骑分割成零散的碎块。“后方军营遭袭！！”

探马的嘶喊被箭矢掐断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