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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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第1页）

——你们要去哪儿？荷华开口询问，然而没有人回答。百思不得其解的她，只好跟着人群随波逐流。忽然，前方有潺潺的水声传来，荷华抬眸看去，发现是一条通体暗红，绵延无尽的河流。河上横着一座苍白的石拱桥，看不见桥桩，仿佛是浮在空中。与此同时，那些模糊的人影也停下了脚步。荷华注视着排在自己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排队过桥。母妃、王兄、静纾、父王、奚夷、容姬、殷苛……就在荷华即将踏上石拱桥时，突然，桥的另一头，飞快地跑来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扑进她怀里，不让她上桥。见荷华不说话，她拉住荷华的衣襟，歪了歪头，笑眼弯弯，问：“你是来接我的吗？我等你好久啦。”

与此同时，凤梧殿外，太子摇光死死攥紧双手，因为太过用力，大拇指的玉扳指的表面出现无数道细微的裂痕。他来得匆忙，一身月白常服上还沾着策马时的点点雨水痕迹，荷华晕厥过去时，是他直接抱着荷华回了凤梧殿，连宸王烨都未曾通知。面对摇光的僭越，宸王烨虽然心有火气，然而人命关天，荷华雨中跪地请求时，他并非视而不见，只是存心杀杀她的锐气罢了，因此荷华猝然昏厥，他还是存了几分愧疚在的。想到这里，宸王烨不禁看向凤梧殿，除了忙碌的宫女外，里面空空荡荡，只摆着一盆珊瑚树，还不是自己之前送的那株。对于一个王后的寝宫来说，算得上是一贫如洗。其实之前他对荷华那样不满，除了荷华没有请示过他便私自将丞相抄家下狱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回来后，整个紫宸宫就跟被洗劫了一样！他的宝贝！他辛辛苦苦征伐各国，得来的那么多的宝贝！他御书房里最喜欢的随侯珠都没了！那珠子还是他刚登基那年郢国献上的！据说是星涟海深处得来，晚上他看折子无聊了，珠子还能发出幽幽荧光，柔和明亮得像坠落凡间的月亮！不仅如此，珠子背后还有一段又长又曲折的故事，一看就是天命之人才能享有的至宝！也不知道现在被哪个该死的大臣得去了。宸王烨咬牙恨恨想着，等他查出来非得打对方十几道板子，让他还回来不可。还有他的漆木虎座鸟架鼓、金箔贴饰青铜朱雀灯……就在宸王烨痛心疾首地回忆着自己失去的那些珍藏爱物时，凤梧殿里产婆和侍女进进出出，端出一盆又一盆猩红的血水。眼见着人来人往，里面却始终没有半点荷华的动静传来，摇光再也忍不住，一撩衣摆，对着旁边的宸王烨单膝跪地：“父王，这是儿臣从萤川叶氏请来的医官，医术高超，就让他进去看看吧！”

有内侍劝阻：“殿下不可，女子生产之地，又岂能容男子踏足？”

却被摇光呵斥：“母后为我大宸将士尽心竭力，如此人命关天的时候，还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做什么？！”

许是自己等待的时间太长，宸王烨总算看向医官：“进去吧。王后若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医官微微一抖，应声称是后，忙不迭地拎着药箱进了内殿。他手里还捏着入宫之际，太子交给他的子蛊——若是王后难产，便将此蛊种下，让他人替王后承担生育的痛苦。但是承担的那人是谁，他没敢多问。向来女子生育如过鬼门关，希望王后平安无事吧。不然紫宸宫内，恐怕又是腥风血雨了。万籁俱寂，浓稠的夜色仿佛墨汁，泼在凤梧殿的屋脊上。摇光的脸色越来越惨白，细密的汗珠不住地渗出，几乎打湿了他的里衣，嘴唇也咬出了血痕。然而他依旧死死撑着，只是凝视寝殿的窗户。殿内烛火摇曳，只能透过薄薄的窗纱，看见里面人影不停走动。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夜的死寂，那哭声响亮而有力，带着新生的蓬勃朝气。听到哭声的刹那，摇光心里某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松懈下来，膝下一软，差点跪下，还是时鸣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而寝殿的床榻上，荷华已经筋疲力尽，昏睡过去前，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念薇道：“去，去把传国玉玺拿来，说公主是抱玉而生。”

念薇愣住。荷华苍白着一张脸，道：“快去！”

念薇不敢违抗。很快，产婆抱着一个黎锦的襁褓，疲惫的脸上洋溢着喜色，出来向宸王烨道贺：“恭喜陛下！王后与公主，母女平安！”

“是个公主？”

宸王烨皱眉。“是啊，是个极健康漂亮的小公主！对了，说来也奇怪，公主出生的时候，怀里还抱着这个！陛下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