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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绪反馈在贺舟陵身上,让他对气味的来源起了浓郁好奇。
贺舟陵往门缝里望去。
孤独的、浑身伤痕的青年可怜地蜷缩成一团,敛着睫羽,轻轻颤抖。
戚余又回到了那间带给他无数噩梦的地下室里。
门外的冷风吹来潮湿阴冷的气息,房中的地毯处处是霉味。阴暗无光的角落里,似乎有无数只眼睛悄悄注视着他,戚余抬眸,和门外窥探的视线对上。
一双猩红的眸。
戚余咬住嘴唇,克制住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模糊地想:我在哪里?我是谁……?门外的又是谁?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外套,宽大漏风,藏不住的长腿从下方伸出,血液顺着缺失血肉的大腿汩汩流下,淌在地面。
戚余恍惚间意识到外面的东西绝不是正常人,他摸索着拢住衣服站了起来,却被锁在脖子上的项链扯了回去。
大门忽然打开了,出现在门外的人眸子却不是红色,而是再普通不过的黑色。
戚余忘了自己是谁,当即想起了这人的身份。
戚肃,他的父亲。
戚肃牵住他脖子上的锁链往外走,叮嘱道:“今天有很多客人来,后面戚家能拿到多少投资就看今天了。你一会乖一点,明天和后天我就让你上学。”
戚余于是又想起,自己好像今年八岁。上学意味着可以暂时离开家,免受折磨。他麻木地迈动脚步跟上。
戚肃宴请客人的地方就在精心照料的花园草坪上,路过园丁时,戚余看见他裂开满是烟渍的牙齿,对自己笑着无声喊:“小杂种。”
锁链叮当,戚余握住一头,即便他误解自己此刻还不到10岁,却也觉得自己应该是能用这根链子勒死他的。
花园里数道饥肠辘辘的视线、迷恋变态的视线,从摆着餐盘碗筷的座位后投射过来,直勾勾地盯着戚余。
戚余迎着这些视线,一张脸一张脸看过,下意识牢牢记在心里。
戚余被绑到座椅上,铁链如荆棘在周身缠绕,刽子手掏出刀,如同对待一头肉猪,从他身上取下原材料。
手臂、腿上、肩膀。
其中一人目光扫向不能明说的位置,舔了一下嘴唇:“为什么不能……”
戚肃打断那位客人:“刘局,这是另外的条件。”
对方砸么一下嘴,纠结片刻,放弃。他无法在已经给出的条件上继续加码了。
戚余嘴唇紧闭,口里尝到自己的血味。他咬破了舌尖。
逼自己回顾过去已经被大脑刻意遗忘的事情,是一项极其残忍的事情。这意味要掀开陈年旧疤,扒开伤口看看它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好在戚余没有白白忍受这些痛苦。
他终于重新想起这些当年被忘记的面孔,也想起了自己是谁。
腕上冰凉彻骨的锁链变成了菌丝,如同脱落的茧一样层层掉落,戚余就像是一只从茧里蜕变的蝶,带着浑身伤痕振翅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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