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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脸,忍不住失声痛哭:“还有筠哥儿。我的筠哥儿也被俘了!这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被北雍军带走,现在生死不明,卢夫人的心就仿佛被一把利刃狠狠绞着,痛得她喘不过气来。丫鬟哽咽道:“夫人,夫人先别难过,等老爷回来,再问问老爷看,说不定,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呢……”
卢夫人含泪点头,“对,对,老爷,等老爷回来。”
又叮嘱丫鬟道:“此事一定要瞒着老夫人,绝对不能让老夫人知道。”
卢夫人一刻也等不及了,她倏地起身,跌跌撞撞地向正门跑去。到了正门,却见晏守仁一瘸一拐地进了府,脸色极其难看。卢夫人满脸是泪,慌张地迎上去:“老爷,老爷……筠哥儿呢?筠哥儿怎么样了?”
晏守仁缄口不言。卢夫人泪眼朦胧,模糊间瞥见,晏守仁身后竟是一片凛冽的刀光。是金吾卫。晏守仁是让金吾卫押送回来的。晏守仁身后站的是金吾卫的副统领,他高声道:“原骠骑将军晏守川,在梁州兵败被俘,恐有投敌之嫌。圣上有令,暂罢晏守仁尚书丞一职,令其居府反省,没有圣上的旨意,府内任何人不得外出!”
卢夫人愣在原地。副统领用刀把推了晏守仁一把:“晏大人,请吧。”
卢氏闻言,当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老天爷啊,怎么会这样啊?!”
“这是怎么回事?”
晏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云秀的搀扶下向这边儿走来。晏守仁神色凝重,扶住卢夫人的手臂:“母亲。”
晏老夫人指着那副统领道:“你是何人,为何带人围我晏府?”
晏守仁的心沉了下去,抓紧了卢夫人的衣袖。副统领对晏老夫人还算客气,拱手道:“老夫人,带人围府一事,并非属下自作主张,乃是圣上下旨。晏将军在荆州兵败,已经被俘北上。圣上下了令,派属下看守晏府人等,没有圣上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踏出晏府一步。”
晏老夫人踉跄了几步,身子抖如筛糠,“你说什么?”
副统领并不答话,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了。晏老夫人怔了好半晌,方才指着晏守仁道:“他方才……说的什么?”
晏守仁缓缓闭上了眼。卢夫人强忍着泪:“母亲,大哥和筠哥儿被北雍掳去了上京!夫君也被圣上罢官了!”
晏老夫人脸上一阵茫然,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话。她环视了一圈,晏守仁麻木地闭着眼,卢夫人暗自垂泪,卢氏坐在地上撒泼……晏老夫人猛地醒悟过来。她甩开云秀的手,将拐杖一扔,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某处,哀声痛哭了起来:“晏守川呀晏守川!你这杀千刀的混账!你这背时短命鬼!你把筠哥儿给害惨了!你对不起列祖列宗呀!”
老夫人哭得老泪纵横,一边用力跺脚,一边指着晏守仁骂道:“我早说过!筠哥儿是你的独苗,你怎么能让他去从军!!这下好了,筠哥儿人在北雍,这辈子还不晓得回不回得来!”
“我的筠哥儿呀!怎么就这么命苦,怎么就被他伯父冲昏了头脑,非要去打什么仗!咳咳咳咳……”
老夫人哭着哭着,一时间急怒交加,一口痰噎在喉咙里,咳得撕心裂肺,竟没喘得过气来,身子一歪,昏倒在地。寒露竹风(六)火苗妖娆,把荣极一时……晏守仁和卢夫人大惊:“母亲!”
云秀惊叫起来:“老夫人!”
她连忙将晏老夫人一把扶住,使劲儿去掐她的人中。任凭云秀怎么掐,晏老夫人仍是昏迷不醒。云秀急得直掉眼泪,忍不住哭了起来:“老夫人!老夫人!”
晏守仁急道:“赶紧把母亲扶进屋里去!我马上去请大夫!”
卢夫人和云秀含着泪,扶着老夫人往屋里走去。晏守仁转身,去推面前的朱漆大门,却怎么也推不动。粗重的铁链撞到门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晏守仁高声道:“开门!府上的老夫人病了,需要出门去请大夫!”
他撞门的声音引起了几个金吾卫的注意,“晏大人,统领说过了,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府。”
晏守仁心急如焚:“我母亲刚才昏过去了!她年纪大了,万一出个什么事情……”
几个金吾卫互相看了一眼,“晏大人,您就别为难小的几个了。这时候放您出去,就是抗旨。小的们还有妻小,担不起这抗旨的罪名。”
晏守仁攥紧了拳头,用力捶门:“开门!开门!”
倏地,一柄冷剑从门缝中猛地穿出,险些挑破晏守仁胸前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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