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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只温凉的手,坚定地覆上他死死箍在她腰间的手。那手指纤细,却带着坚决冷硬的力量。一点一点,不容抗拒地,掰开他紧握的手指。“陛下,自重。”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万分平静。祝无执浑身一僵。他松开手,温幸妤立刻往后挪了挪,避开和他的接触。祝无执像是被这种避如蛇蝎的动作刺激到,连呼吸都停滞了。温幸妤看到他眼底的悲色,正欲翻身,就被一把捞回了怀里。或许是酒意会放大情绪,祝无执想起这段时日温幸妤的冷漠,慌乱之余,心底涌上一股怨念。他是帝王,天下都是他的,那她自然也是。他固然做错了事,但他已经尽力弥补了。祝无执翻身把她压下。温幸妤吓了一跳,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登时又踢又打,低声怒骂,祝无执脸上挨了几下,但他却不在意。他把她的手按在头顶,膝盖抵在她腿间,俯身下去,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温幸妤怒不可遏,狠狠咬了他一口。二人唇齿间弥漫血腥味,祝无执唇瓣刺痛,可他觉得心满意足。他吻着她,舔舐着她唇瓣上的鲜血,逼迫她张嘴。气息和唾液交缠,好似只有做这样亲密的行为,才能短暂的拥有她。一吻毕,祝无执喘息着放开了她。“温莺,你可以不原谅我,也可以…不爱我。”
“但无论如何,你都得留下。”
温幸妤气得双目通红,用手狠狠擦着唇瓣。如果现在有把刀,她恨不得一刀捅死他算了。祝无执没有进一步动作。他躺回她身侧,把温幸妤紧紧搂进怀里,哪怕她踢她挣扎,也不松手。温幸妤的脑袋被按在他胸口,动弹不得。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最终疲惫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算了,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过了两日,便是春闱。二月的汴京,春意似醒未醒。汴河岸杨柳方抽几缕嫩芽,风犹凛冽。春闱乃朝廷抡才大典,白衣卿相之路始于此。贡院前街,身着襕衫的学子汇聚,负笈者、携仆者、独行者,皆仰面望那朱漆大门,静默无声。温雀的丈夫徐长业,也是其中一位。夫妻二人牵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外,温雀给徐长业理了理衣襟,浅笑道:“包袱里有我准备的干粮,还有醒神用的香丸,阿郎莫紧张,尽力就好。”
徐长业容色端雅,性子软和。他手心出了一层汗,闻言点了点头,温声道:“好,我会尽力的。”
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雀娘不必担心,好好和孩子在家等我。”
二人又说了两句话,徐长业便准备入贡院了。他站在人群中,环顾一圈,看到几个士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发红的冻疮,衣着寒酸,风尘仆仆。收回目光,不由感慨。若不是雀娘的阿姐,他徐某如今也和这些人没两样,甚至更落魄。只是听雀娘说,她姐姐和陛下现在关系不大好。也不知…会不会影响他的仕途。至日,春闱开考。士子们坐在号房内悬腕疾书。有人伏案攒眉苦思,有人满面喜悦。考院之外,春气渐浓,汴京城亦随春闱而沸腾。酒肆间设盘口赌魁元,勾栏瓦舍里赠笔墨期才子。月余之后放榜日,清明雨细,万人空巷聚于东华门外。及至榜悬,登第者名姓赫然在目,人群中骤然爆出哭笑声浪。十年寒窗,一纸皇榜,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雀跃,有人黯然。徐长业榜上有名。不久便是殿试,徐长业中二十三名。殿试之后,读卷官将前十名试卷进呈祝无执。祝无执在崇政殿钦定三甲名次,随后由鸿胪寺官员高声唱名传胪,状元、榜眼、探花出列觐见,行“独占鳌头”
之礼。状元游街后,便是琼林宴。夜色淡薄,月凉如水。琼林苑内,春光正盛。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御宴珍馐香气氤氲。新科进士们身着绯色公服,列于御阶之下。御座之上,祝无执意态闲适。他并未正襟危坐,只斜倚着玉座扶手,修长的指间把玩着一只天青釉莲瓣酒盏。他凤目微垂,似在欣赏阶下新科俊彦,又似透过这喧闹的宴乐,落在更远处。这些日子,温幸妤和他相处的状态依旧疏离冷漠。早在回京的船上,太医就说过温幸妤郁结于心,若这样下去对寿数有碍。回到汴京,他命太医会诊,开了些疏肝解郁的方子,为温幸妤调理。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状态并未好转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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