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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抉择。
他的眼神笃定,仿佛早已预知了答案。
夏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目光在陈景深的脸和跳跃的手机屏幕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床头矮几上那个精致的托盘里。
吃了一半的虾饺,空了的粥碗,还有她手中渐渐凉掉的半杯牛奶。
这份精心准备的早餐,这份清晨突如其来的温柔,与昨夜冰冷的威胁和算计,奇异而又讽刺地融合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冬冬最后的话,想起弟弟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
是的,冬冬用命换来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不能让弟弟白死。
她要拿到一些东西,一些能证明冬冬牺牲值得的东西。
哪怕这条路,通往的是深渊。
手机铃声终于停了,屏幕暗了下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夏夏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极其艰难地转回头,再次看向陈景深。
这一次,她眼中那些激烈的挣扎痛苦,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悄然凝固的冰冷的决心。
她松开了握着牛奶杯的手,杯子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出沉闷的声响,剩余的牛奶浸湿了一小片地毯。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清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我想好了。”
陈景深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满意的确认,一种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从容。
他收回了抚在她脸颊上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很好。”
他淡淡地说,仿佛只是评价天气:“把牛奶擦干净,然后收拾一下自己,今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出了客卧,顺手带上了门。
夏夏独自坐在床边,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低下头,看着地毯上那摊渐渐扩大的乳白色的污渍,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扯过旁边干净的纸巾,开始机械地用力地擦拭那块污渍。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直到将那块地毯擦得几乎褪色,直到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翻起,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终于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自己破损的指尖。
没有感觉到疼。
心里那片因为冬冬离去而留下的巨大空洞,此刻似乎被别的东西填满了。
不是温暖,不是希望。
是冰冷坚硬的、名为仇恨和执念的石头。
她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刺眼,却丝毫照不进她的眼底。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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